云晚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預料到他會拒絕,卻沒料到如此強硬,毫無轉圜余地。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把她所有的抗議都堵在了“為你好”的銅墻鐵壁之內。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再說下去也是徒勞。
“顧總的意思,我明白了。”
眼底已凝了一層薄霜。
“打擾了。”
不等對方回應,她直接結束了通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云晚將手機輕輕放在桌上。
窗外,一名保鏢正警惕地巡視著院落。
她看著那訓練有素的背影,心底那股叛逆的火苗,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燃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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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顧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顧云洲放下手機,若有所思。
他按下內線電話。
“顧總?”阿城的聲音立刻傳來。
“兩件事。”顧云洲語氣淡漠。
“第一,云晚老宅的安保等級,再提升一級。尤其是飲食和出入人員核查,不能有任何疏漏。”
“第二,”他頓了頓,聲音沉緩,“去聯系林嵐。”
“告訴她,從今天起,云晚的所有商業活動,包括但不限于節目錄制、廣告拍攝、品牌站臺,必須經過我同意。”
“原則是,一切以云晚的身體健康和絕對安全為首要考慮。那些不必要的、耗時耗力的通告,能推就推,能減則減。”
阿城在電話那頭聽得心驚肉跳,這簡直是要把云晚小姐當珍稀動物保護起來啊!
但他不敢有任何異議,立刻應道:“是,顧總!我馬上去辦!”
顧云洲掛斷電話,身體向后靠進寬大的皮椅里。
小菩薩,別急著反抗。
你這尊佛,既入了我的殿,自然要由我來精心供奉。
風雨我來擋,荊棘我來清。
你只需,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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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林嵐頂著兩個黑眼圈,抱著一堆文件匆匆趕到云家老宅。
她一見云晚,就苦著臉癱在沙發上。
“晚晚,出大事了!”
云晚正插著一瓶花,動作未停,只輕輕“嗯?”了一聲。
“還不是顧云洲那個活閻王!”
“他助理阿城昨晚半夜給我打電話,語氣非常強硬’!”
她模仿著阿城那恭敬又不容反駁的語氣:
“林小姐,顧總吩咐了,云晚小姐目前身體狀況特殊,一切商業活動必須以休養為主。”
“所以,從即日起,所有新的合作邀約,包括正在洽談的,都必須先提交詳細方案給顧總過目。”
“原則上,每周工作時間不能超過……二十小時!戶外活動、夜間錄制、高強度節目,一律不予考慮!”
林嵐掰著手指頭,越說越激動。
“這周本來談好的那個高奢品牌推廣,黃了!下個月的音樂節嘉賓,也沒戲了!連幾個輕松的訪談節目,那邊都說‘需要評估風險’!”
“他這哪是保護?這分明是變相要雪藏你!”
“可她又不是你的經紀方,他憑什么作這樣的決定?”
林嵐氣得胸口起伏,“我再三解釋說你現在狀態很好,精力充沛,根本不影響工作。可那邊就一句‘這是顧總的死命令,為了云晚小姐的長遠考慮’,把我堵得死死的!”
云晚將最后一支白色洋蘭插入瓶中,動作優雅,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修剪花枝的剪刀,在空中微微停頓了一瞬。
“嵐姐,”她放下剪刀,“你說,他這么做,是怕我累著,還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林嵐一愣,瞬間明白了云晚的言外之意。
顧云洲這是要用“保護”之名,行“控制”之實,將云晚牢牢地握在掌心。
減少她的曝光,淡化她的獨立性,讓她逐漸成為只能依附于他的莬絲花。
這比直接的強迫,更令人窒息。
“那……我們怎么辦?”林嵐感到一陣無力,在顧云洲絕對的權勢面前,她們的反抗顯得如此渺小。
云晚走到窗邊,看著庭院里那個如同背景板般沉默的保鏢。
陽光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近乎倔強的柔和。
“通告,能推的先推掉。我本來也準備要減少工作量。”
“但想讓我就此認命,困在這方寸之地……”
“那他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籠子再華麗,也關不住真正想要翱翔的鳥。
更何況,她云晚,從來就不是什么柔弱的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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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洲口中的“安保升級”,在第二天清晨就展現出了它的具體形態。
云晚起床拉開窗簾,一眼就看見院子里多了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牽著德牧巡邏的彪形大漢。
那幾條德牧目光銳利,吐著舌頭的樣子不像寵物,更像是隨時能撲上來撕碎目標的野獸。
就連她臥室窗外的梧桐樹上,都悄無聲息地安裝了一個隱蔽的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在枝葉間若隱若現。
“云小姐,這是最新型的生命體征監測手環。”
早餐桌上,保鏢隊長面無表情地遞上一個看似時尚的金屬手環,“請您佩戴。它能實時監測您的心率、血壓和位置信息,一旦有異常,系統會立刻報警。”
云晚看著那冷冰冰的手環,感覺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這哪里是家?
這分明是最高級別的軟禁病房,而她是那個需要24小時監護的“重癥病人”。
她推開手環,聲音發冷:“我不需要。”
保鏢隊長寸步不讓:“顧總吩咐,這是為了應對突發狀況。請您配合。”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我們將很難保障您的絕對安全。”保鏢隊長的語氣恭敬卻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云晚放下筷子,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
她回到房間,反鎖了門,那種被無形之網越收越緊的窒息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必須要和顧云洲談談!
她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顧云洲的號碼。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云晚以為沒人接聽的時候,被接起了。
但傳來的卻不是顧云洲的聲音,而是他特助阿城那小心翼翼、帶著歉意的語調。
“云小姐?抱歉抱歉,顧總他……正在開一個非常重要的跨國會議,暫時不方便接電話。您有什么急事嗎?我可以代為轉達。”
會議?
早不開晚不開,偏偏在她打電話的時候開?
顧云洲分明是猜到了她的意圖,直接避而不見。
“沒事了。”
云晚冷冷地吐出三個字,掛斷了電話。
躲著她是吧?
好啊,那她就親自上門,看看這位日理萬機的顧總,到底有多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