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著手機的手抖得像是發了癲癇,幾乎要拿不住。
“放人!!!”
唐勛貴對著剛剛走進來的阿彪,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趕緊他媽給老子放人!馬上!!”
阿彪被老板這突如其來的瘋狂狀態嚇懵了,結結巴巴地問:“老、老板……不是說要處理……”
“處理你媽了個壁!”
唐勛貴抓起床頭一個沉重的水晶煙灰缸,狠狠砸向阿彪,被他驚險地躲開。
煙灰缸在墻壁上炸開,碎片四濺。
唐勛貴眼球布滿血絲,指著阿彪的鼻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把他弄來,你是要害死老子?”
“客氣點!把他當祖宗一樣給老子請出來!不!是供出來!”
“找個最舒服的房間……不!直接送去最好的私立醫院!用最好的藥!找最好的醫生!”
“還有!嘴巴都給老子閉緊了!誰他媽要是敢透露出去半個字,是我讓你們干的……”
“我他媽弄死他全家!聽到了沒有?快滾去辦!!!”
阿彪連滾爬爬地沖了出去,后背也驚出了一身白毛汗。
能把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少嚇成這副魂飛魄散的德行,絕對是他惹不起的人!
-
裴景深失聯超過十二小時。
這消息像一枚投入深水的核彈,在裴家內部引發了前所未有的地震。
裴家,這個世代書香、門生故舊遍布各界、素來低調行事的家族,第一次展現了它隱藏在溫文表象下的恐怖能量。
報警只是擺在明面上的第一步。
真正的尋人機制,在清晨的第一縷光照進裴家老宅書房時,就已悄然啟動至最高級別。
裴家老爺子,那位早已退隱、多年不問世事的前任掌舵人,親自坐在了紅木書案后。
他沒有拍桌子瞪眼,只是用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睛,掃過面前幾位在各自領域手握重權的裴家中生代。
“找。”
“動用一切資源,用最快的速度,把我孫子平平安安地找回來。”
“裴家的人,不能這么不明不白地沒了聲響。”
命令被無聲地傳達下去。
一時間,無數隱秘的電話線路被接通,某些沉睡多年的關系網被迅速激活。
交通部門的監控系統被以最高權限秘密調閱,重點排查電視臺周邊及通往裴景深住所的所有路徑。
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帶、專門負責“信息咨詢”的特殊人員,收到了報酬驚人但要求極其苛刻的委托。
消息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地滲入京圈的每一個角落。
平靜的湖面下,暗流以恐怖的速度洶涌澎湃。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那些消息靈通的頂層圈子。
“聽說了嗎?裴家那位寶貝疙瘩,裴景深,失蹤了!”
“什么?不可能吧!他搞學術的,沒什么仇家吧?”
“千真萬確!裴家老爺子都驚動了,現在全城暗地里都快翻過來了!”
“誰這么大膽子?敢動裴景深?裴家就那么一根獨苗,還是學術界的臉面,這要是出了事……”
“還能有誰?誰有那個膽子、有那個動機干這種瘋事?”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一個名字——顧云洲。
那個玩世不恭、行事百無禁忌的“活閻王”。
“肯定是顧云洲!敢不計后果的人,只有他顧云洲!”
“以他那性子,能干出這種事一點都不奇怪!只有他敢這么無法無天!”
“這下捅破天了!裴家能善罷甘休?京圈要變天了!”
各種猜測甚囂塵上,顧云洲是“綁匪”的論調占據了絕對上風。
畢竟,只有他有前科,有動機,而且足夠瘋。
林嵐最先聽到這些消息。
“裴家先報警了!現在圈子里都傳瘋了,說是裴教授昨晚之后就一直失聯!”
“而且大家都在傳……”林嵐的聲音艱澀,“說是顧云洲讓人干的!”
顧云洲!
云晚腦海中瞬間閃過昨晚顧云洲那雙帶著嘲諷和勢在必得的眼睛,想起他對自己和裴景深同臺時毫不掩飾的冷意。
是了。
只有他。
只有他這個“活閻王”,會如此肆無忌憚,會因為那種可笑的占有欲和醋意,就做出如此瘋狂的事情!
一股冰冷的憤怒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擔憂,瞬間席卷了她。
如果裴景深真的因為幫她而受到傷害,她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不行,她得親自去找顧云洲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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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
顧云洲剛沖完澡,披著黑色的絲絨睡袍,濕漉漉的黑發還在滴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
他正漫不經心地聽著阿城匯報外面已經炸開鍋的“裴景深失蹤事件”,以及自己如何成了頭號嫌疑犯。
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
“呵,裴家動作倒是不慢。”
“這黑鍋扣得,倒是合情合理。”
就在這時,他私人的、極少人知道的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眉梢意外地一挑。
云晚。
他慢條斯理地劃開接聽,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
電話那頭,云晚冰冷刺骨、帶著極力壓抑的憤怒和顫抖的聲音,如同冰雹般砸了過來,直接劈頭蓋臉地質問:
“顧云洲,是不是你綁了裴景深?”
“人在哪里?”
顧云洲臉上那點尚未成型的笑意驟然凍結,眼底剛剛散去的水汽被更深的寒冽取代,凝聚成風暴。
電話那頭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那聲音里的擔憂、憤怒,以及那種為了另一個男人而不顧一切的急切,像一根根燒紅的針,刺進他心底最陰暗的角落。
他幾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樣子——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此刻必定燃著火,那張清冷的臉頰因怒氣而泛紅,為了那個裴景深!
一股混合著被冤枉的暴戾和難以言喻的酸澀醋意,如同巖漿般在他胸腔里轟然炸開。
他對著話筒,聲音冷得能掉出冰碴,每個字都帶著千斤重量:
“云晚。”
“你為了那個書呆子,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電話那端,云晚似乎被他的反問噎了一下,但隨即,更強的怒火涌了上來。
她強忍著直接把手機摔出去的沖動,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讓疼痛幫助自己保持最后一絲理智。
“顧云洲,我現在不想跟你爭論口氣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