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云晚,聲音發(fā)顫:
“你……你怎么會知道?!”
云晚收回手,重新坐正,拿起桌上一枚鑲嵌著珍珠的發(fā)卡,對著鏡子比了比位置,語氣淡然:
“這很難猜嗎?”
“二叔那個人,野心勃勃,又怎會甘心看我順利接手一切?”
“你剛回來,根基未穩(wěn),又恰好能跟在我身邊。”
“他找你,許以重利,或者用些我不知道的什么事由來煽動你,是再順理成章不過的事情。”
她透過鏡子,看著身后失魂落魄的云疏。
化妝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沉默像沉重的淤泥,堆積在兩人之間。
許久,云疏像是終于放棄了掙扎,肩膀垮了下來。
她低下頭,手指顫抖著伸進隨身的小包里,摸索了一陣,然后掏出了那個用透明小塑料袋裝著的白色藥丸。
她把袋子輕輕放在化妝臺上,發(fā)出細微的“啪嗒”聲。
“是。”
云疏的聲音干澀,“二伯……云正濤找過我。”
她抬起頭,看向鏡子里云晚那張過分淡定的臉。
“他說只要把這個下到你的水杯里,一點點……”
“你喝了這個,你的嗓子就毀了。會變成啞巴,再也唱不了歌。”
云晚的目光落在那袋藥丸上,她伸出兩根手指,拈起那個小袋子,對著燈光仔細看了看。
“呵。”
云晚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二叔真是夠狠。”
她放下藥袋,視線重新轉向云疏,帶著探究。
“我只是好奇。”
“你既然接了這東西,為什么又選擇告訴我?”
“按照二叔給你畫的大餅,我倒了霉,你不是能分到更多嗎?”
云疏猛地抬起頭,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
“姐!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種為了點錢,連基本人性都不要的傻子嗎?”
“是,我剛回國,是沒什么根基!我是想得到爺爺?shù)恼J可,想在云家站穩(wěn)腳跟!但這不代表我會蠢到去當云正濤手里的刀!”
“今天害了你,明天這把刀就會落到我自己脖子上!這種蠢事,我才不干!”
云晚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等云疏說完,她才道:“既然你能想到這一層,那我也提醒你一句。”
“云正濤這個人,為達目的,六親不認。”
“他現(xiàn)在用你,是因為你還有價值。一旦他發(fā)現(xiàn)你陽奉陰違,或者失去了利用價值……”
“你覺得,他會讓你這個‘知情者’,安然無恙地待著?”
云疏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姐,那我應該怎么辦?”
云晚想了想:“待會兒,你就去找云正濤。”
“告訴他,藥,你下了。但我很警惕,當場就發(fā)現(xiàn)了。”
云晚的指尖在化妝臺上輕輕點了點。
“你就說,我大發(fā)雷霆,認定你吃里扒外,明天就會把你趕出云氏,讓你滾蛋。”
云疏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云晚繼續(xù)道:“然后,你就順勢‘走投無路’,去投奔他。看他如何安置你,接下來還想讓你做什么。”
“你放心,這只是我讓你陪我演的一出戲。”
“我要看看,他到底還藏著多少后手。”
“你只管去,配合他。等摸清了他的底牌,事情了了,我自然有辦法讓你名正言順地回來。”
云疏愣愣地看著云晚,心臟怦怦直跳。
她沒想到,云晚不僅看穿了一切,甚至還瞬間就想出了將計就計的反制策略。
這份冷靜和謀略,讓她心驚,也讓她心底莫名地生出佩服。
“姐……你,你真的信我?”
云晚拿起那袋藥丸,隨手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機會只有一次,云疏。”
她看著云疏,眼神清冽。
“路給你了,怎么選,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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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現(xiàn)場人聲鼎沸,數(shù)萬人的呼吸與期待交織在一起。
看臺上,是一片真正意義上的“星海”。
無數(shù)熒光棒跟隨著暖場音樂的節(jié)奏左右搖擺,形成壯觀的波浪。
燈牌林立,花樣百出。
“晚音天籟,王者降臨”
“云晚,你是我的神!”
“老婆看我!”
其中,正對舞臺中央的一大片區(qū)域,更是組織有序,整齊劃一地亮著冰藍色的“云”字,氣勢驚人。
環(huán)形大屏幕上,正以蒙太奇手法快速閃回云晚的賽事高光集錦。
每一次經(jīng)典畫面閃現(xiàn),都引得對應區(qū)域的粉絲爆發(fā)出撕裂般的尖叫和歡呼,聲浪一波高過一波,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許多年輕女孩甚至激動地捂著臉,眼眶泛紅,與身旁的同伴緊緊擁抱。
云晚還沒出場,她們已經(jīng)激動成這樣子。
內(nèi)場VIP區(qū),仿佛另一個世界。
這里光線稍暗,氣氛更為矜持,但依舊能感受到那種無形的緊繃感。空氣里是高級定制香水和雪茄的淡淡余味。
沈玉剛剛姿態(tài)優(yōu)雅地落座,調整好金絲眼鏡的位置,就敏銳地察覺到隔壁座位來了人。
一扭頭,正好對上江清硯沒什么溫度的視線。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您日理萬機,也對這種‘喧鬧’的場合感興趣。”
江清硯慢條斯理地將西裝第二顆扣子扣上,聞言,扯出一個沒什么笑意的笑:“沈律不也一樣?我以為您的時間都按秒計費。沒想到你也來湊熱鬧了。”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兵相接,噼啪作響,隨即又默契地同時移開。
沈玉拿起座椅旁的礦泉水,瓶蓋擰開,發(fā)出輕微的“咔”聲。
江清硯則低頭在昂貴的寶石袖扣上摩挲了一下。
幾乎同時,兩人都用極低的氣音,自言自語般吐出一句:“竟然挨著他……真是晦氣。”
后臺入口處,與前面的沸騰僅一門之隔,卻是冰火兩重天。
各種電線在地上蜿蜒,對講機的電流聲、工作人員急促的腳步聲,導演組聲嘶力竭的最后確認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混亂而高壓的磁場。
總導演拿著對講機,汗珠從他鬢角滑落,他都顧不上擦。
看到盛裝的云晚,:“云老師,開場曲您第一句,定場音!千萬穩(wěn)住!全球直播!幾億觀眾看著呢!”
云晚微微頷首,輕聲說:“知道了,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