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跡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調整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芯!丸.本-鰰/棧? *最¢新~彰·結!埂?鑫^快\
等著這位舞姬繼續往下說。
然而,等了半天。
就沒有然后了。
舞姬那雙纖細的手繼續在他肩上輕柔地按捏著,力道不增不減,仿佛剛才那幾句話語,不過是隨口一提的閑聊。
她自始至終低順著眉眼,也不去看桌上那塊散發著誘人光暈的靈石。
“沒了?”
蘇跡睜開眼,有些詫異地側頭看她。
舞姬的眼簾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沒了,小女子就知道這么多。”
蘇跡輕笑一聲,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他伸出兩根手指,從懷里又夾出一塊下品靈石,隨手扔在桌上,與先前那塊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再仔細想想。”
這一次,往日里屢試不爽的大記憶恢復術,似乎失效了。
舞姬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手上的動作依舊沒停。
“公子,小女子是被家人賣到這里的。”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就算您替小女子贖了身,小女子年幼又身無長處,在這安陽城里也無處可去,若是回家,也只會被爹娘再賣一次罷了。”
“還是不勞公子破費了。”
她頓了頓,手上揉捏的力道稍微重了幾分,像是在提醒。/嗖?艘-小/稅¢蛧/ ·追?蕞_歆`璋*結*
“我與公子說這些,只因公子是個好人。”
“我不想公子因為不曉得城里的忌諱,莫名其妙慘死在街頭。”
這話說的,讓蘇跡很愛聽。
他還真是個好人沒錯。
蘇跡臉上卻沒什么變化。
舞姬見他不說話,便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聲音壓得更低了。
“今晚,就由小女子伺候公子入睡吧。”
她抬起眼簾,那雙水波流轉的眸子,第一次望向窗邊那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絕色女子。
“這位姐姐若是不嫌棄,也是可以一起的。”
此話一出。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干。
蘇玖猛地轉過身。
這都叫的什么人!
還……還想一起?
蘇玖垂在身側的手,死死地攥著赤紅法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若非此地修為被封,她現在己經一劍劈過去了!
蘇跡的臉上也難得地出現了一絲錯愕。
他只是想套點情報,怎么就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這位舞姬,腦回路是不是有點不太正常?
看著蘇玖那副即將暴走的模樣,蘇跡趕緊干咳一聲,試圖打破這尷尬的局面。*6_妖~墈.書\罔′ ,唔?錯·內¨容!
他揮了揮手,示意身后的舞姬停下。
“行了,你的心意我領了。”
“不過我這人睡覺,不喜歡旁邊有人。”
他指了指桌上那兩塊靈石。
“這算是給你的賞錢,拿著走吧。”
舞姬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訝異,但她并沒有去拿那兩塊靈石。
她反而朝著蘇跡盈盈一拜,福至身前。
“小女再次感謝公子,奈何人各有命。”
那舞姬斂衽再拜,聲音里透著一股死氣。
“公子今晚就在這里歇息,明日一早就離開安陽這是非之地吧。”
說實話,蘇跡確實想走。
問題是,他現在被困在這鬼地方,根本走不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眉眼低順,仿佛己經接受了自己悲慘命運的女子,忽然開口。
“你過來。”
舞姬的身子微微一頓,有些不解地抬起頭。
“站到我身前。”蘇跡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舞姬猶豫了一下,還是順從地站了起來,蓮步輕移腳環作響,來到蘇跡的面前。
她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香氣,再次飄入蘇跡的鼻尖。
蘇跡這才第一次認真打量著她。
這位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或許比蘇玖還要小上個三五歲。
可那雙本該清澈的眸子,卻早己被風塵染上揮之不去的麻木。
“跪下。”
蘇跡再次開口。
舞姬雖然不解,卻沒有絲毫遲疑,雙膝一軟,便乖巧地跪在他的身前,頭顱深深地垂下。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問一句為什么。
對她而言,客人的任何要求,都是理所當然的。
蘇跡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這動作,無關風月,也無關任何欲望。
他只是覺得,眼前這個女孩,有些可憐。
在這個本該爛漫的年紀,卻要承受如此不堪的命運,被家人當作貨物一樣賣掉,在這煙花之地里,日復一日地消磨著自己的青春與靈魂。
一聲極輕的,仿佛羽毛搔過心尖的輕哼,從舞姬的唇間溢出。
“啊~”
她只感覺一股溫熱的氣流從頭頂傳來,讓她渾身都泛起一陣奇異的戰栗。
緊接著,一縷纖細的,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紫黑色火苗,自蘇跡的掌心憑空燃起。
那火苗沒有絲毫溫度。
它輕飄飄地落下,在舞姬的眉間盤旋一圈,隨后便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她的眉心。
轟!
舞姬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這……這是什么?!
她竟然看見了自己的腦袋里面的景象?
舞姬整個人都僵住,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還沒等她從這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一股更為龐雜浩瀚的信息洪流,便如決堤的江河,瘋狂地涌入她的腦海!
那是一個個玄奧文字。
每一個字符都蘊含著天地至理。
“這是……”
舞姬猛地抬起頭,那雙死水般的眸子里,第一次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璀璨光彩。
沒由的她就想到一句話。
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蘇跡收回手,懶洋洋地靠回椅背上嗤笑一聲。
“你既然認識靈石,自然也猜到我的身份。”
“這是《焚訣》。”
“你要是還走不出這泥潭,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其實是《流火訣》。
只是蘇跡惡趣味上來了。
《流火訣》雖是法訣。
但其中也有功法,能夠專門修煉出火屬性的靈氣用以催動流火訣。
只是相比起西品法訣本身,功法那一部分就相形見絀。
就在這時,跪在地上的舞姬,忽然朝著蘇跡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額頭與冰冷的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再造之恩,小女……不,徒兒畢生難忘!”
她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與哭腔,卻有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
蘇跡擺了擺手,有些不耐煩。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不收徒。”
“現在可以說了嗎?”
舞姬又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緩緩從地上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