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艦寢宮內。
秦風斜靠在軟榻上，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簡。
昨夜剛被“教導”過的柳云，此刻正跪在地上，雙手舉著果盤。
她身上的素裙換成了一件輕薄的絲綢宮裝，臉上洗去了血污，露出那張清冷絕艷的臉。
只是那雙眸子依舊帶著恨意以及麻木。
秦風淡淡瞥了她一眼。
他心里有點不得勁，這樣子跟個木頭似的，沒啥意思。
“行了，下去吧。”
他揮了揮手，有些意興闌珊。
柳云一聲不吭，放下果盤，默默退下。
“陛下。”
隨后，張鵬云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進來?！?/p>
張鵬云快步走近，神色有些古怪。
“陛下，太一圣地、九霄皇朝還有萬妖神殿?！?/p>
“這三大勢力，幾乎在同一天，從東、北、西三個方向，攻入了天武皇朝境內?！?/p>
“哦？”
秦風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這幫老狐貍，動作還挺快。”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什么三方合圍，一舉覆滅天武，那都是狗屁。
擺明了就是傳遞給他一個信號。
你看，我們都動手了，你這個當主力的，總不能在后面看著吧？
“傳令蒙恬?！?/p>
秦風將玉簡隨手扔在桌上。
“讓他就在淮水南岸扎營，跟對面的天武大軍做出對峙的樣子?！?/p>
“這……這不是正中他們下懷？”
“急什么?！?/p>
秦風冷笑一聲。
“分一百戰爭傀儡，五千神武衛，繞道去把天武南邊那個最大的靈石礦，給朕挖空了！”
“??？”
張鵬云有點懵了。
打仗呢，你不務正業去偷別人家里的礦？
“沒辦法，朕窮?。。 ?/p>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覺得。
現在的大乾很窮，就算是打仗，都得先搶錢續命。
……
與此同時。
蒙恬身披重甲，站在一截斷裂的城墻上。
腳下，是剛剛平息的戰場。
空氣中，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混雜著焦糊和塵土的氣息，直沖鼻腔。
神武衛正在清理戰場，將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尸體堆積起來。
蒙恬眉頭緊鎖。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戰后的沙場，本該是血腥味沖天，怨氣與死氣糾纏不休。
時間久了，甚至會凝聚出食人魂魄的邪祟。
可這里……
血腥味雖然濃，卻比他預想中淡了許多。
更詭異的是，那些本該彌漫不散的怨氣和死氣，竟也比平常稀薄許多。
就好像……
被什么東西給“吸收”掉了。
他心念一動，化神境的龐大神識瞬間鋪開。
神識之下，一切纖毫畢現。
泥土里翻滾的蚯蚓，石縫中茍延殘喘的甲蟲。
可唯獨沒有他想找的東西。
數萬將士戰死于此，按理說，就算沒有完整的魂魄，也該有無數靈魂碎片飄蕩。
可現在，這片戰場“干凈”得有些過分。
這不是正常現象。
蒙恬的臉不由陰沉了下來。
他立刻想到了，這可能是天武皇朝搞出的什么。
畢竟天武皇朝傳承萬年，想要徹底擊潰，藏著什么未知手段也很正常。
他站在原地沉思片刻。
“來人?！?/p>
一名神武衛統領飛身前來。
“傳我將令，全軍放緩攻勢，以清剿占領區殘余勢力為主?！?/p>
“加大對所有城池、宗門、礦脈資源搜刮力度，切記一針一線都不能放過！”
“遵命！”
統領領命而去。
隨后，蒙恬心神一動。
“陛下！”
他通過體內虛空引擎終端聯系了秦風。
“何事？”
秦風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蒙恬將戰場上的異常，一五一十說給了他。
戰場的怨氣、死氣、乃至靈魂碎片，都消失了？
秦風聞言，心里警鐘大作。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深知一個道理。
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個能在殘酷世界里屹立不倒的勢力。
天武皇朝現在雖然看起來搖搖欲墜。
但鬼知道，他們還藏著什么壓箱底的手段？
不過！
順風局打多了也膩。
現在有些挑戰，好像也不錯的樣子。
秦風心里這樣想著...
但并沒有有絲毫輕視天武皇朝的意思。
反之！
對這樣的變故他很重視。
這股詭異的力量，專門吞噬戰場上的負面能量和靈魂。
目的是什么？
獻祭？煉制邪器？
還是某種更大陰謀的前奏？
靠神武衛和戰爭傀儡，恐怕很難查出真相。
玄幻科技始終有局限，在某些玄之又玄的領域，終究是有局限的。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站在角落，如同一個精美花瓶的神女菲尼婭身上。
秦風眼睛一亮。
對啊。
專業的事情，就該交給專業的人去辦。
跟靈魂、信仰打交道，還有誰比一個正兒八經的神祇更合適？
“菲尼婭?！?/p>
菲尼婭身體一顫，連忙低下高貴的頭顱。
“你如此如此...這般那般...”
“是，主人?！?/p>
菲尼婭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異議。
……
三日后。
剛剛被攻陷的黑水城。
城內，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焦黑的廢墟還在冒著青煙。
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天武士兵的尸體，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和腐臭。
無數幸存的百姓，從藏身的地窖、廢墟中走出。
他們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
眼中浮現出的，只有麻木、恐懼以及絕望。
身為天武皇朝國民。
疆域淪陷，他們以及家人的安全得不到絲毫保障。
也就在這時！
一道圣潔的白光忽的從天而降。
菲尼婭身著一襲純白的神袍，赤著雙足，懸浮在城市的上空。
她面帶悲憫，身軀上綻放出柔和圣光，絲絲縷縷的光芒逐漸擴散，籠罩整個城池。
“迷途的羔羊啊……”
“死亡并非終結，而是新的開始。”
“放下你們的執念與怨恨，接受神的光輝，回歸安寧的國度吧……”
她口中吟唱著古老而神圣的歌謠。
那聲音穿透了戰場上喧囂的雜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圣光灑落。
被光芒觸碰到的尸體，臉上那臨死前的猙獰和痛苦，竟緩緩變得安詳。
那些在廢墟中哭泣的百姓，感覺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了自已，心中的悲傷與恐懼被一點點撫平。
被籠罩在圣光中的百姓下意識抬頭。
看到了懸浮在空中，那道圣潔、美麗，散發著圣光的身影。
“撲通！”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第一個跪了下來
緊接著...
“撲通！”“撲通！”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來。
他們雙手合十，用最虔誠的姿態，向天空中的神女祈禱。
菲尼婭此刻閉著眼感受著城池的一切。
在她的感知中，這座城市的確縈繞著一股陰冷氣息。
那些戰死者身軀上的氣血、怨氣、死氣，乃至靈魂都順著地底脈絡逐步流逝。
她嘗試沿著地脈去追溯源頭。
可神念才深入地脈，就感知到了巨大的阻力。
“果然有古怪?！?/p>
就在她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
下方城池，百姓眉心，絲絲縷縷的信仰之力升騰，沒入她體內。
菲尼婭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已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神格，竟然開始緩緩地愈合。
干涸的神力也重新開始流淌。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但對她而言，卻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作為一個信仰神靈。
她只需要有足夠的信仰，就能凝聚神力，修復神格。
同時！
菲尼婭心中升起野望。
若能凝聚足夠的神力她便可以嘗試沖破奴役枷鎖。
想到此....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
他忽然開始變得無比“敬業”。
蒙恬的大軍每攻下一座城池，她便會第一時間降臨。
而且每一次‘凈化’都會傾盡全力。
圣潔的光輝籠罩全城，神圣的歌謠撫慰人心。
她甚至會降下“神跡”，用恢復不多的神力催生藤蔓，從廢墟中救出被掩埋的幸存者，凝聚清水，洗去傷員的傷痛。
她的大名，開始在這些被戰火蹂躪的天武百姓中流傳。
“光明神女”、“救贖圣者”、“慈悲之神”……
無數的稱謂灌在她頭上。
伴隨著越來越多的信徒們的祈禱。
菲尼婭破碎的神格，正在緩慢的被修復。
干涸的神力之海，也重新蓄積起了一層淺淺的“海水”。
只要這樣繼續下去。
不用幾年，她估計自已就能恢復全盛時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