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給于蘭芝使了個眼色,然后又瞥了一眼自已身旁的張玲玉,于蘭芝立刻心領神會。
“兩位太爺,二老是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誰說我們老爺沒有兒子,胡福不就是老爺的兒子嗎?”
“哈哈……哈哈……”
胡世仁、胡漢三等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突然又意識到在這種場合笑出聲來實在是不合時宜,馬上又變回一副凝重的表情。
“侄媳婦,雖然咱們不常來往,但誰不知道胡福不是我士高侄子的親兒子,你休要欺騙我們。”
“是啊,二大爺說得對,怎么能讓一個野種來繼承我們胡家大院的家業呢?”
“絕對不行!我們絕不答應!”
面對胡家眾人的詰問和質疑,于蘭芝突然跪倒在胡士高靈位前,嗚嗚地哭了起來。
“二太爺,三太爺,我們老爺尸骨未寒,你們作為他的親叔叔怎么能往他頭上扣屎盆子呢?胡福不是老爺的兒子,那為何老爺會一直留他待在胡家大院?我不允許你們這樣糟踐我們老爺的名聲!老爺啊,您睜開眼睛看看吧,他們為了爭奪您的家產,竟然連這種招數都用上了,這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張玲玉見狀,“嗷”的一嗓子,竟用身體趴到胡士高的棺材上。
“老爺,您要給我們娘倆做主啊,他們怎么能這么污蔑您和福兒呢,這以后還讓我如何做人啊?我沒法活了,我還是跟您去吧。”
說著,張玲玉從棺材上爬下來,作勢就要用頭撞向棺材,被一直在她旁邊的李二狗一把拉住。
“二奶奶,您冷靜一點,千萬不要想不開啊,您這樣做豈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嗎?”
“人言可畏啊!李管家,你快松手,就讓我下去陪老爺吧,總好過被人指指點點的好!”
胡世仁、胡漢三沒想到于蘭芝竟然承認胡福是胡士高的兒子,她不是一直和張玲玉勢不兩立嗎?
“好了,你們不要再演了,我絕不允許外姓人成為我們胡家的子孫。”
于蘭芝義正詞嚴地說道:“二太爺,說話要有證據,只要你拿出胡福不是我們老爺兒子的證據,我立馬把他們母子趕出胡家大院。”
胡士高已死,再也沒有證據能證明胡福不是胡士高的兒子。
“你……你……”胡世仁被于蘭芝反駁的啞口無言。
“二太爺,我們老爺已經走了,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再污蔑他,如果您是來送我們老爺最后一程,我們歡迎,如果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地,請恕侄媳不能接待!李管家,送客!”
李二狗走到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二太爺、三太爺,請你們離開!”
胡豹上前一把抓住李二狗的衣領,叫囂道:“你算是什么狗東西?主子說話哪有你狗奴才插嘴的份?”
張二驢見狀,立馬上前就要動手,被李二狗抬手制止了。
“目前在胡家大院,真正的主子只有我們大奶奶一個人,如果你們不想難堪,請速速離開,否則別怪我不給各位留情面。”
李二狗話不多,卻很有分量。
看著門外一群虎視眈眈的家丁,胡漢三說道:“胡豹,把手松開。”
“爹!”
“把手松開!”
胡豹怒視李二狗,威脅道:“你小子給我小心點!”
說完就放開了李二狗,李二狗整整衣領,面帶微笑地說道:“我等著!”
“別讓我找到證據,否則你們都得給我離開胡家大院!”
胡世仁放下一句狠話,便帶著賢子賢孫們離開了胡家大院。
于蘭芝這才長舒一口氣,愈加佩服李二狗的遠見卓識。
一場節儉而又匆忙的葬禮結束之后,于蘭芝正式成為胡家大院的掌舵人,也就意味著李二狗正式掌控了胡家大院。
張玲玉早就看清了形勢,她緊抱李二狗的大腿,李二狗也沒有虧待她,除了以前她經營的米鋪之外,李二狗又把李素文以前經營的布鋪交給她經營。
宋小曼以前經營的油坊被李二狗出人意料地交給念秋經營,這引起了于蘭芝的懷疑。
“二狗,你和我說實話,你和念秋在省城是不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蘭芝,你腦子里天天都想些什么?”
“那你為什么對她那么好?”
“她一個人在省城照顧老爺將近一年的時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像這樣的人咱們不應該獎賞嗎?”
于蘭芝嘟囔道:“一個丫鬟讓她去管理油坊,也太抬舉她了。”
李二狗語重心長地說道:“蘭芝,宋小曼現在不知所蹤,油坊交給誰經營不一樣?反正到年底大部分利潤都得歸大院所有。我們現在對念秋這樣忠心耿耿的人好一些,其他人看在眼里,能不玩命地為胡家大院效力嗎?”
李二狗一番教誨令于蘭芝心服口服。
“二狗,你怎么懂得這么多?我真是愛死你了!”
“你呀,沒事多看點書吧。”
于蘭芝羞澀一笑。
“二狗,我想給你生個兒子。”
“你……被你氣死!我呀,早晚死在你手里。”
冬去春來,本是萬物復蘇的季節,可旱情卻沒有得到絲毫緩解。
眼看著地里的麥苗變得枯黃枯死,佃戶們成片成片地跪倒在麥地旁,手捧黃土,哀嚎遍野。
胡家大院的生計面臨著嚴峻的考驗。
前期儲存的糧食幾乎全部捐贈給了縣政府和廣佛寺,胡家大院的余糧已經所剩無幾。
好在清風寨還有一些余糧,那是李二狗留著壓倉底所用。
于蘭芝對此心急如焚。
“二狗,要不然咱們還是辭退一些丫鬟和家丁吧?再這樣下去,胡家大院真的撐不到今年秋天了。”
李二狗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胡老太太和胡士高接連離世,李素文和宋小曼又先后離開胡家大院,現在確實用不了那么多丫鬟和家丁。
“蘭芝,你想過沒有,如果咱們辭退他們,他們離開胡家大院之后可能就會餓死,他們都在胡家大院伺候了很多年,你能忍心嗎?”
“可咱們現在每天的支出實在是太大了,糧食的價格又堪比黃金,再這樣下去,咱們最后都得餓死。”
“我再想想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