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寨議事廳。
“最近霸虎寨的土匪在夜間趁著麥收時節在各地偷割小麥,大家都聽說了嗎?”
陳嘎子和張石頭面面相覷,兩人現在也是很少下山,對山下發生的事情并不知曉。
李二狗無奈地搖搖頭,看向秀才。
“狗哥,霸虎寨這幾天確實在組織人員夜里到各村去偷割小麥,其實也不算是偷割,他們簡直就是明目張膽地搶。割麥子的時候通常會派幾個人持槍在村口守著,碰到出村的村民,他們立馬就開槍。”
“今年災情剛剛有所緩解,農民還指望著地里的麥子活下去,霸虎寨這樣做是把他們往絕路上逼啊。”
陳嘎子一臉茫然,他現在越來越搞不懂李二狗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農民能不能活下去,和你有什么關系?
政府都不管,用得著你一個地主大院的管家咸吃蘿卜淡操心?
張石頭和陳嘎子的想法是一致的,他和陳嘎子對視一眼,不自覺地撇了撇嘴。
但李二狗在清風寨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們不敢頂撞他!
他不僅是清風寨的大當家、胡家大院的管家,江東縣縣長是他大哥,省城吳有德是他干爹,這樣的人誰敢不服?
陳老三作為他最忠誠的走狗,他說處理就處理,更何況對其他人。
秀才對李二狗的想法卻深表贊同。
他們桿子幫的口號本來就是保家衛國興邦。
大至一個幫派,小到一個山寨,若是沒有一點家國情懷,永遠只能是一群烏合之眾,走不長遠。
“狗哥,要不然我去一趟霸虎寨勸勸他們?”秀才主動請纓道。
現在霸虎寨的土匪比清風寨多出一倍不止,他們不一定會把清風寨放在眼里,但眼下也確實沒有好的辦法。
“秀才兄弟,那就辛苦你走一趟,見到黃飛虎,一定要曉以利害,但要記住一點,不要讓自已陷入危險境地,如果不行,千萬不要激怒他們。”
“狗哥,放心,憑咱們清風寨在江東的名頭,相信他們多少會給一點面子。”
“好,你去準備準備,午后出發。嘎子、石頭,近期一定要加強山寨的守衛,切不可大意。”
散會后,李二狗回到家中。
陳老三光著身子,背上綁著幾根樹枝,正跪在院子里。
看到李二狗,陳老三立即“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狗哥,我錯了,請你原諒我吧。”
李二狗看陳老三滑稽的樣子,差點笑出聲來。
他努力克制著自已的情緒,揶揄道:“老三,你不是下山了嗎?怎么還沒走?等著我給你送行嗎?”
“狗哥,我錯了,我說過,今生今世都會追隨你鞍前馬后,我是不會下山的!”
“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陳老三說話要是和放屁一樣,我都瞧不起你!快點收拾東西下山吧,清風寨是座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神。”
李二狗說完直接進了屋。
望冬正在低頭抽泣,李素文拉著她的手在安慰她。
“二狗,你對老三未免太嚴厲了些,他對你沒有貳心的!”
“是啊,狗哥,老三對你絕無貳心。”
李二狗坐到椅子上,拿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茶。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忠心,但我對他的期望并不只是盡忠這么簡單,這些年他不僅沒有一點長進,還學會了狂妄自大、自我膨脹,如果不是下面有兩個蛋墜著,他都要上天了!今天不給他一點教訓,日后他還不反了天了?”
聽到李二狗的粗話俚語,望冬破涕而笑,李素文也被他逗笑了。
“當著望冬的面你胡咧咧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望冬有了。”
李素文臉上閃過一絲失落,望冬都有了,而自已卻一直沒有動靜。
“有什么了?”李二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當然是懷孕了,你豬腦子啊!”
怪不得陳老三這么短的時間就來家中負荊請罪,原來是望冬懷孕了。
“望冬,恭喜你啊,要當娘了。”
“這得感謝狗哥和素文姐的幫助,沒有你們就沒有我的今天。”
“哈哈,這事你要感謝我,你素文姐和老三都饒不了我。”
兩人一開始沒明白李二狗話里的意思,等反應過來,李素文作勢要擰他,望冬則羞紅了臉。
“狗哥,你就原諒老三吧,他已經知道錯了。”
“望冬,我認識老三的時間比你長,我對他的了解也不比你少,同樣我對他的感情也很深,我生氣不是因為他當眾頂撞我,而是他忘記了自已來時的路,驕嬌二氣一旦養成,害人害已。”
“二狗,老三已經知道錯了,我看這次你就原諒他吧,他也是七尺高的漢子,能這樣低聲下氣跪在院子里,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要不是望冬懷孕不肯跟他下山,他能來這里負荊請罪嗎?”
“二狗,都是自家兄弟,關鍵還有望冬的面子,你要不給老三一個臺階,他今天怎么收場?”
望冬突然跪在李二狗面前。
“狗哥,我替老三向你賠罪,你就原諒他吧。”
李二狗見狀,急忙上前扶起望冬。
“你是有身孕的人,怎么能下跪呢?快起來,地上涼。”
望冬堅持跪在地上。
“狗哥,當初你和素文姐讓我嫁給他,說實話,我內心是不情愿的。”
李素文和李二狗尷尬地對視一眼,李素文扶住望冬,勸道:“望冬,你先起來再說。”
望冬執意跪在地上。
“狗哥,素文姐,我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我知道以我的條件,能嫁給老三這樣的人,已經是我最好的歸宿。”
李素文被望冬的幾句話感動了。
“望冬,你別這樣說自已,先起來。”
望冬沒有起身,徐徐說道:“自從嫁給他之后,他對我是真好,雖說也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人哪有十全十美的?他要是貌比潘安,才比子建,也不會娶我這樣的女人對不對?”
李二狗果然沒有看錯望冬,把她嫁給陳老三,無論是對她自已還是對陳老三都是一個極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