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眉頭緊鎖,問道:“他們給了多少期限?”
孫竹剛嘆了一口氣,說道:“只給了一個月?!?/p>
湯司令派保安團回到江東,這明顯是在給孫竹剛施加壓力,如果完不成任務,湯司令肯定會執行軍法,連夏瀚林也救不了他。
“大哥,短時間內我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我看你還是先行動起來,讓各鄉各村先宣傳鼓動鼓動,看看有多少人愿意當兵?!?/p>
雖說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但遇上這樣的災荒之年,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當兵無疑是一種活下去的方式。
“哎,也只好先這樣了?!?/p>
孫竹剛見李二狗也沒有辦法,內心不免有些失望。
“大哥,今天晚上約約熊瞎子,咱們先探探他的底?!?/p>
孫竹剛連忙說道:“好,我現在就去安排。兄弟,看你精神這么差,現在時間還早,要不然你先回家睡一會,讓你嫂子包海鮮餡的餃子給你補補身體?!?/p>
李二狗最近神思恍惚,根本沒有其他方面的興趣。
“就不去麻煩嫂子了,我還有點事,晚上七點我再過來?!?/p>
孫竹剛便沒再堅持,只是囑咐李二狗注意身體。
李二狗從縣政府出來,直接去了自己在縣城的房子,人在傷心欲絕的時候,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睡覺。
一睡解千愁。
恍恍惚惚中他又做了一個夢,夢里的慕容雪正在溫泉池中嬉戲,陽光灑落在她嬌嫩的臉上,她還是那么近,那么美。
“小雪,小雪?!?/p>
李二狗呼喚著慕容雪的名字從睡夢中醒來,身上全是汗。
“小雪,我好想你……”
傷心的淚水再一次從他的臉頰滑落。
心里越是想忘記一個人,反而會記得越清晰,慕容雪之事對李二狗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來到縣政府招待所時,孫竹剛正站在門外等候。
在省外很多地方,一般縣長都會兼任縣保安團團長,軍政合一更有利于工作的開展。
但在省內,因為軍事權完全掌握在湯司令手中,各地保安團團長都由他親自任命,這些保安團團長只會聽從湯司令的命令。
而縣長則由省政府任命,直接聽命于省政府。
縣長管行政,團長管軍事,兩人級別雖相同,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縣長才是一個縣的最高長官。
而在實際情況中,若是兩人出現意見分歧,往往掌握軍權的人更有話語權。
槍桿子里面出政權!
孫竹剛親自在門口等候熊頂天,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放低姿態。
由于李二狗并不了解熊頂天是什么性格,對于孫竹剛的主動示好,李二狗并沒有表示反對。
不管是什么性格,縣長主動示好,對方都應該領情。
一直到了七點十五分,熊頂天還是沒有出現。
“熊團長真是好大的架子,你約他吃飯他竟然到現在還不到?!?/p>
孫竹剛尷尬地一笑:“現在是咱們有求于人,多等會就多等會吧?!?/p>
一直快到七點半,熊頂天才姍姍來遲。
熊頂天身高足有兩米開外,活像一座黑鐵塔杵在那兒。
肩寬背厚的身軀上滿是肌肉,胳膊粗得賽過常人大腿,每走一步仿佛都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他生著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絡腮胡根根如鋼針,銅鈴似的眼睛眼尾上挑,看人時眼神兇戾又帶著不屑,總把下巴抬得老高,鼻孔朝天透著盛氣凌人。
嗓門更是像炸雷,開口時唾沫星子亂飛,那股子粗魯蠻橫的勁兒,任誰見了都得退避三分。
“孫縣長,讓你久等了?!?/p>
熊頂天只是抱拳客套了一下,并沒有做任何解釋,對于孫竹剛旁邊的李二狗,他更是連一個正眼都沒給。
縣長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況是他的馬弁。
孫竹剛則是慣常的滿面笑容。
“熊團長軍務繁忙,能撥冗前來就是給我孫某人天大的面子,快請進?!?/p>
熊頂天也不客氣,仰頭挺胸率先走了進去。
孫竹剛對著李二狗攤了攤手,尷尬一笑,趕緊跟了上去。
到了包廂,熊頂天直接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然后傲慢地指了指自己旁邊的座位,說道:“孫縣長別站著啊,快坐?!?/p>
孫竹剛自從當上縣長,在江東地界上還從未如此低三下四過。
雖然依舊保持著笑容,但臉上的肌肉卻不經意間跳動了幾下。
如果現在能掐死熊頂天,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孫竹剛坐在熊頂天旁邊的椅子上,向李二狗揮了揮手。
“二狗,坐。”
李二狗選擇坐在熊頂天對面的椅子上。
你不是看不見老子嗎?老子偏要坐在你對面。
“熊團長,我給你介紹,這位是仙人洞鎮胡家大院的管家李二狗,是我的好兄弟?!?/p>
孫竹剛故意在最后加上是我的好兄弟,也是為了抬高李二狗的身份。
但他忘記了,熊頂天連你都不放在眼里,何況是你的什么好兄弟?
熊頂天本來以為穿得人模狗樣的李二狗是縣政府的副職或者一個重要部門的局長,沒想到竟是一個鄉下地主大院的管家。
如此身份的人竟然敢上桌和自己吃飯,實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管家?哈哈,原來是李管家,哈哈!”
李二狗從內心深處很鄙視熊頂天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但這種人在李二狗眼里就是一攤狗屎。
面對他的譏笑,李二狗根本沒放在心上。
倒是孫竹剛,作為一縣之長,對于熊頂天的譏諷,臉上卻有些掛不住了。
打狗還得看主人,自己特意聲明李二狗是自己的好兄弟,熊頂天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不給李二狗面子,就是不給他孫竹剛面子。
但畢竟是自己有求于人,孫竹剛還是不愿意當面和熊頂天翻臉。
看孫竹剛陰著一張臉,李二狗適時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穩住,好鞋不踩臭狗屎,沒必要和他當面撕破臉。
不過孫竹剛覺得熊頂天是一個勢利的小人,對待這種人不能只是一味地客氣,必須拿出點真東西才能鎮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