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竹剛換了一副笑臉,說道:“熊團長您有所不知,李管家和省政府夏主席是忘年交,同時也是吳有德吳爺的干兒子。”
熊頂天這才正眼看了一眼李二狗,他沒想到一個小小地主大院的管家竟有如此深厚的背景,怪不得能和孫竹剛稱兄道弟,自己還真是有點小瞧了他。
不過吳有德已離開政界多年,如今早已不是他的時代,至于夏瀚林,在省內放個屁都不響,只不過是湯司令的一個傀儡罷了,根本不足為懼。
熊頂天內心雖然還是看不起李二狗,但李二狗多重身份加身,現在已經有了上桌和自己吃飯的資本。
“孫縣長,征兵的事你還得抓抓緊,一個月之后我一定要帶三千名新兵走,這是湯司令下達的死命令。”
熊頂天知道孫竹剛此番邀請自己的目的,所以一開始就主動挑明征兵是湯司令的死命令。
好在李二狗提前已有交代,孫竹剛笑道:“熊團長請放心,湯司令的命令誰敢違抗?兄弟我一定盡力而為,今天咱們只喝酒,不談公事。”
孫竹剛一番話倒讓熊頂天有些意外,不談公事只喝酒?孫竹剛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天底下根本就沒有免費的午餐。
孫竹剛既然不提,熊頂天便決定見招拆招,他豪爽地說道:“好,咱們只喝酒,不談公事。”
孫竹剛端起酒杯,說道:“熊團長,您帶領保安團回來,我這兩年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有熊團長在,再也不用擔心那些土匪來騷擾,我終于可以睡個安穩覺了,來,我敬熊團長一杯。”
“哈哈,幾個小毛賊罷了,孫縣長不必擔心,有我老熊在,他們早嚇得屁滾尿流了,哈哈。”
“熊團長的威名誰人不知道,誰人不曉?別說區區幾個土匪,就是南方的赤匪見了您熊團長也得繞著走,我敬您。”
熊頂天被夸得心花怒放,豪爽地說道:“哈哈,孫縣長過譽了,來,干了!誰不干誰是狗吊!”
菜過三巡,酒過五味之后,熊頂天已經喝得滿面紅光。
李二狗拿出一個小錦盒,特意放到熊頂天面前。
“熊團長,這是我和孫縣長的一點小意思,請您笑納。”
熊頂天乜斜著雙眼,有些不屑地看了李二狗一眼,心想,你一個小小的地主大院管家,能有什么好禮相送?
他打開錦盒,發現里面竟是十根金燦燦的金條,頓時對李二狗刮目相看。
他實在沒想到一個地主大院的管家出手竟如此大方,以前確實是小瞧他了,他還從未一次收過這么重的禮。
“這怎么好意思啊?孫縣長和李管家太客氣了,哈哈。”
孫竹剛說道:“區區薄禮,實在是拿不出手,還望熊團長不要嫌棄。”
熊頂天也是實在人,當然知道孫竹剛送自己這么重的一份禮是為了什么,好在他早有準備。
其實湯司令對江東下達的征兵任務只有一千人,熊頂天之所以說三千人就是為了和孫竹剛討價還價。
即使孫竹剛不討價還價,如果能征到三千名新兵,湯司令肯定會對自己刮目相看。
這種層層加碼的把戲并不高明,但自古皆有。
“孫縣長,你這實在是讓我太為難了,你知道,湯司令下達的是死命令,兄弟我真是沒有辦法,你這禮我實在是不敢收,你還是收回吧。”
熊頂天把錦盒推向孫竹剛,但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錦盒。
“熊團長,剛才都已經說過了,咱們今天只喝酒不談公事,這份見面禮完全是出于咱們之間純潔的友誼,沒有其他目的,熊團長千萬不要多想,請熊團長務必收下。”
熊頂天當即對孫竹剛刮目相看,自己本來想在推來推去之間增加砝碼,沒想到孫竹剛根本沒提任何要求,這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孫縣長對我熊某人如此看重,我也不能不講義氣。這樣吧,這次征兵任務我給你們江東減少五百個名額,孫縣長,你看怎么樣?”
孫竹剛心里暗罵熊頂天無恥,十根金條只減五百人,但臉上流露出來的則是感動不已。
他緊緊地握住熊頂天的手,感謝道:“熊團長真是令我孫某人感動,您對我的這份深情厚誼,我真是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不說了,都在酒里,我敬您。”
熊頂天沒想到孫竹剛根本不討價還價,他本來以為孫竹剛會要求減少一千個名額。
十根金條,減少一千個名額,已經超出了熊頂天的心理價碼。
但對于李二狗來說,不管是減少五百個名額還是一千個名額,在他的計劃里根本無關緊要,因為他的目標是一個江東子弟都不給。
各地征兵無休無止,這次是三千人,下次可能就是五千人,江東的女人就是日夜不停地生,也趕不上征兵的進度。
“孫縣長,李管家,你們真是令我感動,來,干了!”
三人接著又干了一杯酒。
這時李二狗突然嘆息一聲,神情十分凝重。
“李管家何以嘆氣啊?”
李二狗再次嘆息一聲,說道:“讓熊團長笑話了,我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熊頂天頓時來了興致,問道:“奧?什么往事能讓李管家如此傷感,我倒是想聽聽。”
李二狗有些為難地說道:“哎,說出來不過是徒增煩惱,不說也罷,省得讓熊團長笑話。”
孫竹剛插話道:“二狗,這里沒有外人,有什么話就說出來,熊團長在這里,什么事還解決不了?我和熊團長替你做主!”
李二狗越是不說,熊頂天越是好奇,他生平一大樂事就是喜歡看別人笑話。
“是啊,李管家有話但說無妨,我解決不了,還有孫縣長嘛,一個縣長一個團長,江東還有什么事解決不了?”
李二狗臉上依舊顯得十分為難。
“說出來實在是丟人,哎!”
“二狗,熊團長又不是外人,說吧,我們給你做主。”
李二狗再次嘆了一口氣,說道:“不瞞二位領導,前段時間,我們胡家大院又被土匪打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