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黎疾步走過去的腳步頓住。
她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沖上去,給這個不要臉的陳衛東一腳,再扇爛他的臉,可她就是想看看,周延安在得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別人的之后,會是什么反應。
門口處。
周延安踩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破落的男人,為了詆毀一個女人,還是一個曾經有過感情的女人,變得面目猙獰。
“周延安,你要這么一個別的男人玩過的女人,就不覺得掉價么?”
“哦對了,我打聽過了,是你自己不中用,那玩意廢了,為了讓自己有個后,才不惜給自己戴綠帽子,撿別人用剩下的爛......”
“啊——”
他沒說完,身體就倒飛出去。
蘇青黎嚇得驚呼一聲,疾步走過去,拉住周延安還想再砸上去的拳頭。
“周延安,你給我住手!你不能打他!”
看到周延安回過頭來,赤紅的雙眼,其中仿佛有風暴在翻涌,好像下一秒就要暴怒把人給錘死一樣。
蘇青黎扭頭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只那一拳,就捶掉了陳衛東的兩顆門牙,血呼啦吃的,他捂著嘴疼地打滾,猩紅的血液從指縫間流出。
蘇青黎手指輕顫,可抓住周延安的手卻沒有絲毫松懈。
收回視線,盯著周延安的視線中夾雜著警告,“周延安,你冷靜一點!”
感覺到手中禁錮的拳頭抖了抖,男人似乎更加生氣了,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脖子,用力摩搓著。
蘇青黎知道,那里有他落下的紅痕。
“蘇青黎,他都這么折辱你了,你還向著他?”
男人的手勁越來越重,她側了側身子想要躲過去,可男人卻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
感覺到絲絲麻麻的痛,蘇青黎也有些委屈了。
“我怎么就向著他了?”
“你不讓我打他,不是向著他是什么?”
蘇青黎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反應過來他為什么這么生氣。
委屈化為輕笑。
周延安這下更氣了。
“你還笑?”
抓著周延安的小手在他的拳頭上摩搓了兩下,輕聲安撫著。
“我不是向著他,我是擔心你。”見周延安面露疑惑,她解釋道:“你是軍人,你要是毆打群眾,會受處分的。”
部隊有規定,軍人必須“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哪怕是陳衛東先挑釁的,周延安作為軍人,只要打人就會受到處分,嚴重了還會開除軍籍。
周延安怎么都沒想到,蘇青黎竟然是真的在關心他,而不是關心他把陳衛東給怎么了。
他記得,小時候蘇青黎就總是告誡他,不要跟陳衛東作對,也不要打他。
他從始至終都覺得,蘇青黎是為了護著陳衛東。
沉寂的心臟微微跳動。
同時也注意到小女人臉上的擔心,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來。
陳衛東此時緩過勁,剛掙扎著爬起來,就聽見兩人的對話,怒火中燒,吐出一口血沫子。
“周延安你給我等著,我絕對要上部隊告你去!”
他惡狠狠地瞪著,咧起嘴角,剛想笑,就又疼得“嘶”了一聲,不過依舊掩不住眼底的得意。
“要是不想被趕出部隊,你現在就趕緊跪下給我道歉求饒,要是態度讓我滿意,我還能大發慈悲饒你一次,要是你......”
他冷哼一聲,高高仰著頭,居下抬望,“就算你有背景也沒用,等著完蛋吧!”
放完狠話,他期待地看著周延安和蘇青黎兩人,誰知兩人卻完全一副淡定的模樣。
蘇青黎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樣,旋即又松了口氣,握住周延安的手滿眼都是擔心之色,“延安你千萬別聽他的鬼話,他這里頂多就算個輕微傷,就算告上去,不過就是影響幾個月的晉升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周延安握住她的手,眼睫微垂,一副擔心卻又故作堅強的模樣,“好,聽你的。”
蘇青黎心里差點沒憋住笑,周延安什么時候這么會演了?
眸光轉而落在陳衛東身上,只見陳衛東咬著后槽牙,“行,輕微傷是吧。”
說著,他抬起拳頭,猶豫了好一會兒,似乎是終于下定決心,卯足了勁兒捶上去。
“啊——”
原本就因為剛才周延安那一下松動的幾顆牙,直接掉了下來,口水混著血水從陳衛東嘴角流出來。
可陳衛東疼得合不上嘴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響,倒在地上打滾。
蘇青黎發出一聲唏噓,“我的天吶,陳衛東也太壞了吧,竟然想誣賴你,這下可糟糕了,一年里你恐怕都晉升不了了,不過幸好這不算很惡劣的傷,不然你恐怕要被降職。”
她掐了周延安一下,周延安會意,“你放心,我現在就去把他抓起來,不會再讓他有機會再對自己動手。”
他作勢就要走下臺階,陳衛東急了,再也顧不上疼,接連又給自己好幾拳。
為了讓自己的傷顯得更嚴重一些,他鉚足了勁往自己的眼睛上、嘴角上、鼻梁上招呼。
要不是聽著那一聲聲接連不斷的慘叫聲回蕩在夜晚寂靜的巷子里,她都要以為這男人不知道疼呢。
那一聲聲的,聽進耳朵里都讓人不由得替他覺得疼得慌。
蘇青黎時不時發出一聲驚呼。
“哎呀,好可怕,完蛋了,這樣領導肯定會怪罪的。”
“這算得上是重傷了吧,怎么辦呀延安。”
......
她越說,陳衛東就越起勁。
最后,就在陳衛東再也承受不住,像一坨爛肉一樣癱在地上的時候,蘇青黎看了眼他沒一處好肉的臉,小手掩住嘴唇,發出一聲驚呼。
“哎呀,真是太嚇人了,要這真是你打的,那恐怕都要被開除軍籍了呢。”
周延安面色沉重地點點頭。
“幸好不是我打的。”
陳衛東氣若游絲。
“誰說不是你打的,我這身傷就是你們所為,我絕對要上報你們領導,當兵的竟然毆打群眾,領導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蘇青黎故作為難,“你說他打你,誰看見了?”
陳衛東一愣,很快反應過來,“沒人看見又怎么樣,我這身傷,我說是他打的就是他打的,他說不是他打的,證據呢?”
蘇青黎兩手一攤,一雙桃花眼瞥了周圍一圈。
“可是你自殘,鄰居街坊們都看見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