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愣住。
脖子像生了銹一般艱難轉動著。
這個年代,巷子里壓根就沒有路燈,陳衛東專注于自己打自己,再加上叫聲太過慘烈,自然沒有注意到周圍原本緊閉的大門都被他的慘叫聲吸引的打開來。
原本他們還一臉擔心,可在看到陳衛東的行為后又變得疑惑,最后選擇回到家里叫其他人出來看熱鬧,甚至巷子口還站著鄰街的人,正扒著腦袋往里瞅。
而陳衛東這個表演者,像是耗盡了油料一般,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雙目無神,一副頹敗之色。
大家原本還以為陳衛東是瘋了才會大半夜在這自殘,可在聽了陳衛東的話之后才明白過來,原來這人是想陷害人家當兵的呢。
他們小兩口在這已經住了不少時間,有些人家里有什么解決不了的活有時候也會找周延安幫忙。
知道蘇青黎是個孕婦,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也會送點過來,鄰里關系相處得十分融洽。
見這男人竟然想害人家,頓時一臉怒容。
“這個喪盡天良的竟然還想碰瓷兒呢,咱們大家伙兒趕緊的,把這人抓起來送派出所去!”
“就是,之前就看他賊眉鼠眼地在這附近晃悠,我還以為咱們這來賊了呢,還提醒大家都提防著點,沒想到竟然是起了這樣的壞心思。”
“臟心爛肺的玩意,我認得他,我兒子就是警察,我今天去給我送飯,瞧見他今天剛從里面放出來,現在又來惹事,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大家一窩蜂地涌上來,見他不起來,就抬著他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陳衛東想逃跑卻疼得只能吱哇亂叫。
“你們放開我!”他惡狠狠地瞪著蘇青黎跟周延安的方向,“蘇青黎你這個見人,竟然幫著他坑我,周延安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她就是個被我玩剩下的爛貨......”
見周延安身子一動,蘇青黎立馬拉住他。
“冷靜一點,這里這么多人呢。”
周延安斜瞇了她一眼,觀察著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你不傷心?”
“我為什么要傷心?”蘇青黎聳聳肩,“要說有情緒的話,那也是生氣吧,不過看他這樣也算稍微解氣一點。”
前世陳衛東磋磨她半輩子,還因為蘇蓮月一句戲言就挖她的腎害她致死,哪怕他死,都難消她心頭之恨。
看到她眸中閃爍的恨意,周延安擰起眉。
想了想,大手落在蘇青黎毛茸茸的腦袋上。
“你放心,他今天的行為,警察頂多就教育他一頓。”
“啊?”蘇青黎迷茫地抬起頭,就見周延安又說道:“等他出來,我再收拾他。”
他這么一說,蘇青黎就明白了。
他是準備暗戳戳的動手。
現在這個年代不像后世到處都是監控,趁著夜晚的時候把人拉進巷子里,套上麻袋打一頓,那人都不會知道是誰,就算報警也無跡可查。
越跟周延安相處,越發現他的不正經之處。
不過這個樣子她更喜歡了。
太過古板的男人也實在無趣。
今天老首長被周延安打電話讓周宏安接他回去小住兩天,所以四合院里就他們兩個人。
雖然睡了一下午蘇青黎晚上一點困意都沒有,但反正也閑來無事,她又不愛看電視,便拿了本書爬上床。
屋里的燈本來是挺昏暗的,雖然不刺眼,但看書的時候總是覺得眼睛累,周延安來了后就給她買了個臺燈插在床頭,看書的時候就打開,平時就關上,正好合適。
她看的是一本國外出版的名著小說。
以前她不是在伺候人就是在干活,那些大家津津樂道的小說和電視劇壓根就沒時間看。
現在重生回來,反倒是閑了下來。
看得正入迷時,一股涼氣鉆進被窩。
蘇青黎的身體瞬間僵住,書上明明還是那些文字,可她怎么都看不懂了。
這一次,男人把身上捂暖了才靠過來。
蘇青黎就像應激了一樣,急忙挪搓著屁股往邊上靠。
想起今天中午時兩人在這里干的那些事,蘇青黎就覺得一股熱氣涌上臉頰。
她支支吾吾地說道:“哎,爺爺都回去了,咱倆也沒必要再睡一個屋了吧?”
男人動作絲毫不帶停頓的,側著身子,一只胳膊強勢地伸到蘇青黎脖子后面給她墊著腦袋,另一只攬住她的腰。
似是不滿意,手上用力,兩人腰腹緊緊相貼。
瞥了眼蘇青黎翹得快要能掛醬油瓶的嘴唇,周延安俯身過去嘬了一口,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們是夫妻,怎么就不能一起睡?”
“咱們也是要離婚的!”
在蘇青黎看不見的角度,周延安眸子沉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
“嗯”了一聲,“那就等離婚了再說。”
反正他們是軍婚,只要他不犯錯,蘇青黎就不能跟他離婚。
蘇青黎既然招惹了他,就別想踹掉他去找別的男人。
別說他就覺得那晚的女人是蘇青黎,就算不是,他愛的是蘇青黎這個人,想到蘇青黎要是離開他進入別的男人的懷抱,他的心臟就一抽一抽的疼。
就算不是她,兩個孩子而已,他周延安又不是養不起。
蘇青黎的一切他都喜歡,包括孩子。
而另一邊,就沒這么甜情蜜意了。
陳衛東從派出里無論怎么說是周延安先動的手,警察就是不信,讓他拿證據他又拿不出來,還被送他來的那些人給指著鼻子罵了半天。
來京市這么久,有一半的日子都在派出所度日,派出所的警察同志們都認得他了。
被拉著進行了半天的政治教育,放出來時已經是深更半夜。
初春的夜晚還是挺冷的,更何況他現在一身傷。
現在公交車早就沒班次了,出租車也打不起,最后硬生生走了半個小時才到筒子樓。
“蘇蓮月,蘇蓮月出來接我,蘇蓮月你個見人......”
也不管會不會吵到別人,陳衛東一邊走一邊大聲吼叫著,惹得筒子樓里的其他人紛紛破口大罵,還有人打開門怒氣沖沖地出來想要揍他,可看他這幅凄慘模樣又縮了回去,生怕被他訛上。
他走到門口都不見蘇蓮月應聲,可屋里的燈分明是開著的。
“見東西你裝死是不是......”
罵人的話還沒說完,聲音突然頓住,腦袋貼在門板上,聽見里面傳來男人女人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