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華的臉上一點血色都不剩。
她哆嗦著嘴唇,搖著頭說道:“不,不行,你不給我錢,我怎么活?”
“飯菜我會每天讓人給你送過來,家里生活用品都有,在離婚之前,我會負責你的生活所需,但也僅僅只負責你的?!?/p>
見林秋華還想說什么,周宏安沉下臉。
“林秋華,自從結婚以來,你就經常拿家里的錢給娘家,你哥一家子都靠我養著,我從沒說過半句怨言,但人做事要有個度!”
“我,我沒有,我也是為了咱周家著想啊,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林秋華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模樣。
畢竟是相處了幾十年的夫妻,周宏安有些于心不忍。
周延安適時開口。
“爸,爺爺,今天我跟青黎出現在這里,是因為青黎被王政委叫去談話了?!?/p>
兩人的注意力頓時被吸引過去,而林秋華眼神卻有些閃爍。
周老首長擰著眉頭問,“他叫青黎過去干什么?肯定沒什么好事。”
周延安淡聲道:“他讓青黎跟我離婚?!?/p>
一句話,如同在周家的堂屋里丟下一個地雷。
周老首長重重將手中的搪瓷缸子砸在桌子上,神色憤怒,“他算什么東西,讓我孫媳婦跟我孫子離婚,我看他真是吃飽了撐的,還管起來我周家的事了!”
周宏安也擰著眉,“那個王政委叫什么?既然他喜歡談話,那我就去找他好好談一談!”
周延安掃了林秋華一眼,“王博偉?!?/p>
老首長不知道這人,可周宏安卻是清楚的。
捕捉到林秋華臉上的心虛,一股怒火從周宏安心底熊熊燃起。
拱完火后,周延安帶著蘇青黎離開了周家。
其實她更想留下看戲,但這畢竟是公公的家丑,再留就有些不禮貌了。
第二天,周延安拿好介紹信和路上所需的東西。
見周延安把她平時在沙發上坐著的時候喜歡靠著的軟枕也帶著,蘇青黎面露疑惑。
“帶著這個干什么,行李拿那么多不好帶,我將就一下就行了?!碧K青黎換了一身樸素的衣裳,又問道:“火車票你買到臥鋪票了么?”
“沒買?!?/p>
蘇青黎動作頓住。
她現在懷著孕,還是雙胞胎,如果不買臥鋪票很難撐下來。
周延安是什么意思?
沒買還是沒買到?
她涼颼颼的眼神剛投過去,還沒來記得問,就聽見院子里傳來顧軍的聲音。
“延安,嫂子,你們收拾好了沒有......”
蘇青黎扒頭出去看,只見顧軍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那樣子活脫脫像是去走親戚,而他旁邊還站著唐曉月。
唐曉月手上也提了點東西,看見她抬起手揮了揮,“周團長,你把鑰匙給我,我們把東西先放后備箱去?!?/p>
蘇青黎打眼瞅了一眼。
好家伙,那里面竟然還有兩瓶子茅臺,還有煙。
“你們帶那么多東西干什么去?”
“???延安沒跟你說么?這些事要帶回蘇市給你舅舅的禮品?!鳖欆姵苎影矓D眉弄眼,“咱延安這可是頭一次見家長,特意讓我們準備了好些東西,就這兩瓶酒,還是我從我爸那里買來的,原本他還不給,我說是延安見家長要用,他才舍得給我的。”
“這么多東西,坐火車帶不回去吧?!?/p>
話音落下,她才反應過來剛才周延安說沒買火車票的事,驚訝地朝周延安看過去。
“你是想開車回去?”
見周延安點頭,她立馬道:“不行,自己開車回去太危險了,就算你是當兵的,身手好,但雙拳難敵四手。”
在這個年代,社會治安很差,尤其是在跨省的路段。
不少人會打劫路上的車輛,要是碰上只搶東西的還好,但更怕碰上謀財害命的。
坐火車雖然也不安全,但危險系數要比自己開車低很多,畢竟火車上還有乘警。
“你的肚子不方便坐火車,風險太大,打劫的人不敢攔軍車,只要出示軍官證一般他們不敢,但也不保證沒有特殊情況,所以我叫了顧軍和唐曉蘭跟我們一起去?!?/p>
蘇青黎心里微怔。
沒想到周延安能為了她費這么多心思,而且聽說她要回去找舅舅,他就準備了這么多東西,里面單拎出來一件就算得上貴重了。
可見周延安也有多重視。
而且自己開車回去比坐火車可慢多了,坐火車中間不帶停歇的,可自己開車肯定要休息,這一趟起碼要兩三天。
似是看出她的疑慮,周延安又道:“沒事,我們三個都會開車,路上輪著休息?!?/p>
顧軍拍拍胸膛,“是呀嫂子,你就別擔心了,有我們在,誰敢動我們?!?/p>
既然他們都安排好了,蘇青黎就沒再操心。
雖然覺得有些麻煩顧軍和唐曉月,但不得不說周延安的安排的確是最妥當的。
等回來后一定要好好感謝一下他們兩人。
上車的時候,蘇青黎習慣性地想跟唐曉月一起坐在后面,顧軍搶先一步爬上去,“嫂子,你上前邊坐著去吧,我跟曉月有點話要說。”
唐曉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蘇青黎的視線來回在兩人身上打量。
這倆人一個性子冷,一個火熱,兩人好像還挺互補的。
沒想到他們倆竟然有什么,蘇青黎壓下想要八卦的沖動,雖然很想跟好姐妹坐在一起,但還是好姐妹的幸福最重要。
見蘇青黎坐上副駕駛,周延安透過后視鏡跟顧軍對視一眼,朝對方投去一個贊賞的眼神。
蘇青黎沒注意到兩人的暗潮涌動。
三人在路上買了包子和肉餡餅。
這家的肉餡餅很好吃,是豬肉大蔥餡的,肉餡提前用大醬炒鍋,面皮透著油,香極了。
蘇青黎吃了兩個肉餡餅,又吃了一個包子,雖然還是想吃,但考慮到已經很撐了只能作罷。
唐曉月拿出一個軍用水壺,里面是出門時裝的熱水。
用搪瓷缸子給蘇青黎沖了一缸子奶,蘇青黎要跟她分著喝,唐曉月搖了搖頭,“你喝吧,我不愛喝這個?!?/p>
唐家條件不差,她說不愛喝就是真的不愛喝。
吃飽喝足,蘇青黎的困意就漸漸涌上來。
路上哪怕是三個人輪著開,也開了將近兩天才到蘇市,不過幸好的是一路上竟然也沒發生什么意外。
“終于到了,顧同志,曉月,等到了后我請你們好好吃一頓!”
蘇青黎剛說完這句話,意外就來了。
面前的馬路上,橫著一根粗壯的樹枝,攔住了去路。
車子剛停下,好幾個人拿著鐵锨和鋤頭從兩邊的玉米地里沖出來。
“都給我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