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蓮月猛地回過頭,看到周延安那張冷臉,眼底閃過一抹恐懼之色,不過很快又強裝著鎮(zhèn)定。
“延安,你不是有事不在么?怎么回來了?”
護士好像找到救星一般,急忙躲到周延安跟蘇青黎身后,“周團長,蘇同志,這位同志非要住家屬病房,說她丈夫是團長,可我跟她要證明她又拿不出來......”
周延安朝她點點頭。
“你先去忙吧,我來跟她交涉。”
蘇蓮月看了眼周延安高大的身軀,寬大的肩膀,勁瘦的窄腰,一看就勁勁的。
她怎么都沒想到,以前那個她瞧不上的陳衛(wèi)國,現(xiàn)在竟然這么出色。
后槽牙咬得“咯吱”作響,緊了緊拳頭,臉上露出苦笑。
“延安,你就讓耀祖住你的干部病房吧,這里環(huán)境太差了,耀祖整晚都睡不好覺,這幾天都瘦了,你不能對我們這么狠心。”
周延安瞇了瞇眼,“他怎么樣,關(guān)我什么事?”
“延安,耀祖可是被你爸推倒才住院的,更何況他可是你......”
她說到一半,又掩面哭泣起來。
但是又偏偏就是因為沒說完,所以才讓人更加浮想聯(lián)翩。
圍觀的人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怎么回事啊,到底啥意思,這小男孩跟這位軍官是什么關(guān)系?”
“哎呦,你還不知道呢,前兩天這母子倆就在這病房里大鬧一通了,聽說這是一個軍官的私生子,這個男孩子是被那個軍官的爸爸打進(jìn)醫(yī)院的。”
“那個軍官該不會就是這個男的吧,看起來人模狗樣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蘇青黎掃了眾人一眼,說道:“各位不了解真相還是不要隨便說了吧,她說的那位軍官的確是我丈夫,但這孩子并不是我丈夫的,如果僅憑一張嘴就能說孩子是別人的,那豈不是人人都可以當(dāng)有錢人家的孩子了?”
她指了指陳耀祖,又指了指周延安。
“各位一看就知道,這孩子長得跟我丈夫沒有半分相似之處。”
眾人不由地朝病床上的人看去。
病床上的那孩子很胖,看上去比普通同齡孩子都要大好幾圈。
三角眼寬鼻梁厚嘴唇。
而這位軍官卻長著一雙鷹眸,鼻梁高挺,生著一雙薄唇,怎么看都不像父子。
蘇青黎不由得朝蘇蓮月投去鄙夷的目光。
“蘇蓮月,你就算要栽贓也要找個像樣點的男人生孩子,你說他是延安的孩子,也不怕閃了舌頭?”
蘇蓮月臉色一僵,“耀祖只是隨我爸而已,當(dāng)初我跟延安都喝了酒,才意外發(fā)生了關(guān)系,可那之后延安就消失三年,我才獨自把孩子撫養(yǎng)長大,可你卻趁著我不知道,跑來京市跟延安搶先結(jié)了婚,我也是沒法子了才帶著孩子找過來......”
她一邊說一邊哭得泣不成聲,看得有些人都忍不住朝她投去憐憫的目光。
有人指責(zé)周延安道:“小伙子,這就是你不對了,就算你們是喝了酒才發(fā)生關(guān)系,但是人家都懷了你的孩子了,你怎么能對人家不負(fù)責(zé)?”
“就是啊,人家一個女人在鄉(xiāng)下懷孕生孩子,把孩子帶到這么大,當(dāng)媽的才知道女同志多不容易,你不能對她這么狠心!”
“還有這位女同志,人家都有孩子了,你現(xiàn)在這是插足行為,是亂搞男女關(guān)系,你這可是要挨批斗的!”
蘇青黎:......
她瞪了周延安一眼,周延安板著臉,朝她眨了眨眼。
不知道怎么的,她竟從男人眼中看出幾分無辜。
嘆息一聲,一臉看傻子的模樣看著蘇蓮月。
“你確定你是跟他在雙方醉酒的情況下發(fā)生的關(guān)系?”
看著蘇青黎等著看好戲的表情,一絲懷疑從蘇蓮月心底升起。
難道蘇青黎在給她挖坑呢?
可眼下她只能點頭。
蘇青黎嗤笑一聲,兩只手環(huán)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千杯不醉,你卻說他喝醉了跟你發(fā)生的關(guān)系?簡直胡扯,更何況,三年前大家都在陳家村的時候,我男人連飯都吃不飽,他哪來的酒喝?”
瞧見周雪蓮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住,變得慘白。
蘇青黎又指著陳耀祖,“你說你帶著你孩子過得苦?你要不看看你這孩子的體型,像是吃苦吃出來的么?”
有人唏噓出聲。
“是啊,我親戚家孩子天天都有肉吃也長不了這么胖,要是真的有她說的那么苦,孩子應(yīng)該很瘦才對,她身上穿的衣裳我不就剛在友誼商店見過,要好幾十塊錢呢......”
見大家的聲音變了個方向,蘇青黎又道:“現(xiàn)在輪到我說了吧,跟我丈夫從小就訂了婚約,三年前我丈夫為了任務(wù)假死,但你卻用這個孩子騙所有人說是我丈夫的,還冒領(lǐng)了三年的撫恤金,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還有臉來找我丈夫負(fù)責(zé)?”
話音落下,一群“熱心群眾”頓時紛紛將矛頭指向蘇蓮月。
蘇蓮月只覺得丟人極了。
恨恨地瞪了蘇青黎一眼,“你這么說又沒有證據(jù),更何況,無論怎么樣,我兒子住院也是被延安他爸推的,我憑什么不能找他負(fù)責(zé)?”
“你兒子什么病?”
蘇青黎冷不丁地問道。
蘇蓮月也是一愣,回道:“白血病......”
“先不說他摔倒到底是不是我公公推的,我就問你,白血病是摔倒就能摔出來的?”
剛才的護士在后面默默舉起手,“當(dāng)然不是。”
蘇青黎冷哼一聲,“那不就對了,少在這碰瓷了,摔倒是摔倒,白血病是白血病,這是兩碼事,總不能摔一下下輩子都賴上人家吧?”
蘇青黎聲音清脆,卻不讓人覺得影耳朵。
現(xiàn)在護士也不說病房請保持安靜了,其他的病人和病人家屬也不嫌吵了,紛紛扒著腦袋過來看熱鬧。
蘇青黎要的就是這樣。
蘇蓮月不是喜歡制造輿論么?
那她就用輿論打敗輿論。
她沒證據(jù),反正蘇蓮月沒證據(jù),張嘴就是說唄。
這戲看誰唱的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