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p>
血河老祖的尸體,終于徹底涼透。
倒在塵埃里,像一條死狗。
樹倒猢猻散。
原本那些還想依仗宗主威風,負隅頑抗的血靈宗弟子,此刻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哐當。
哐當。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跪地求饒,磕頭如搗蒜。
有人轉身就跑,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甚至有人直接嚇尿了褲子,癱軟在地,眼神渙散。
這就是修真界。
比世俗更赤裸,更現實。
強者生,弱者死。
沒有宗主的庇護,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師”,連蠻族的一條獵犬都不如。
楚凡沒有追。
他收劍入鞘。
手,微微有些顫抖。
不是恐懼。
是脫力。
那一劍“開天”,幾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哪怕有龍氣護體,越級強殺筑基期,依然讓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現在的他,別說追殺,就是再來個練氣期的雜魚,都能讓他夠嗆。
“阿蠻?!?/p>
楚凡聲音有些沙啞。
“在呢少爺!”
阿蠻從一堆廢墟里鉆出來,手里還拎著那面巨大的法器盾牌。
這丫頭,渾身是血,卻精神奕奕。
那雙眼睛里,閃爍著沒殺夠的野性。
“別追了?!?/p>
楚凡擺了擺手,身體晃了晃。
“打掃戰場?!?/p>
“凡是值錢的,都帶走?!?/p>
“然后,回家?!?/p>
……
黑石部落。
篝火通明。
這一夜,對于蠻族人來說,是狂歡,也是新生。
那個壓在他們頭頂幾十年,像吸血鬼一樣的大山——血靈宗,倒了。
被他們的恩公,一劍劈碎了。
楚凡沒有參加慶功宴。
他在大祭司的帳篷里,足足躺了一天一夜。
龍氣運轉,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這里的靈氣太濃郁了。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補藥。
傷勢恢復的速度,比在地球快了十倍不止。
第二天清晨。
楚凡推開帳篷。
伸了個懶腰。
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鳴聲。
“復活了?!?/p>
楚凡瞇著眼,看著初升的紫陽。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身體好了。”
“那就該去收賬了?!?/p>
“阿蠻!”
“走,抄家去!”
……
血靈宗駐地。
就在距離黑石部落三十里外的一座山頭上。
這里靈氣比周圍更加濃郁,云霧繚繞,倒也有幾分仙家氣象。
不過現在,這里是一片死寂。
護山大陣早已潰散。
大門敞開。
楚凡帶著阿蠻,像逛自家后花園一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一路暢通無阻。
偶爾遇到幾個還沒來得及跑的小雜魚,看到楚凡這張臉,直接嚇得跪在路邊,頭都不敢抬。
“少爺,這里好窮啊?!?/p>
阿蠻踢開一扇破爛的殿門,一臉嫌棄。
“連個金子做的椅子都沒有?!?/p>
“這是修真宗門,不是土財主家?!?/p>
楚凡搖了搖頭。
徑直走向后山的藏寶閣。
那里,才是核心。
藏寶閣的禁制,對于現在的楚凡來說,形同虛設。
龍淵劍一揮。
“轟!”
石門炸裂。
兩人走了進去。
塵封的空氣中,帶著一股陳腐的味道。
但楚凡的眼睛,卻亮了。
“嚯。”
“還是有點存貨的嘛?!?/p>
架子上,擺滿了琳瑯滿目的瓶瓶罐罐,還有各種散發著微光的礦石。
雖然在真正的修真大派眼里,這些可能就是垃圾。
但對于剛剛“飛升”上來,一窮二白的楚凡來說。
這是一筆巨款。
富可敵國的巨款!
“下品靈石,三千二百塊?!?/p>
“中品靈石,五塊。”
“回氣丹、凝血散……共計五十瓶?!?/p>
“還有這幾把破劍……”
楚凡一邊清點,一邊往自已的儲物袋里裝。
沒錯,就是從那個矮個子使者身上扒下來的儲物袋。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這是什么?”
楚凡在一個角落里,翻出了幾本落滿灰塵的線裝書。
《練氣訣》。
《御劍術入門》。
《基礎符箓大全》。
最基礎的大路貨。
可能在修真界,扔在地上都沒人撿。
但楚凡卻如獲至寶。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系統的修真知識。
雖然他有前世的武道經驗,但畢竟體系不同。
這就好比一個頂級特種兵,穿越到了魔法世界。
槍法再準,你也得先學會怎么用魔杖。
“收了?!?/p>
楚凡大手一揮。
全部打包。
最后。
他在一個暗格里,發現了一張羊皮卷。
展開一看。
是一張地圖。
地圖很粗糙,只畫了方圓萬里的地形。
但在地圖的邊緣,標注了一個紅色的圓圈。
旁邊寫著三個小字——
“亂星?!?。
“亂星海?”
楚凡摩挲著下巴。
“聽名字,就是個殺人放火的好地方?!?/p>
“適合我。”
……
搜刮完畢。
楚凡沒有急著離開。
他就在血靈宗的聚靈陣核心,盤膝坐下。
“阿蠻,守住門口?!?/p>
“我要閉關。”
“哦。”
阿蠻抱著一堆靈果,坐在門口咔嚓咔嚓地啃著。
像只護食的小老虎。
楚凡拿出一塊中品靈石。
握在手心。
這塊石頭里的能量,比下品靈石純凈百倍。
“開始吧?!?/p>
楚凡閉上眼。
腦海中,翻閱著那本剛到手的《練氣訣》。
雖然簡陋,但大道至簡。
它講清楚了靈氣如何在經脈中運行,如何轉化為液態的靈力。
“引氣入體……周天循環……歸于丹田……”
楚凡運轉心法。
轟!
手中的靈石瞬間粉碎。
一股磅礴的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入他的體內。
如果是普通人,這一下經脈就得炸裂。
但楚凡是誰?
他是經過龍氣淬體,肉身堪比妖獸的怪胎!
這股靈氣,對他來說,只是大補!
“轉化!”
楚凡低喝一聲。
體內那原本屬于武者的內力,在靈氣的沖刷下,開始發生質變。
去蕪存菁。
壓縮。
凝練。
原本氣態的內力,開始液化。
一滴。
兩滴。
匯聚成溪流。
匯聚成江河。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天。
也許是一個世紀。
“嗡——!”
楚凡猛地睜開眼。
一道尺長的精光,從他眼中噴薄而出。
那是靈力滿溢的表現。
他站起身。
渾身的骨骼一陣爆響。
身上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那種鋒芒畢露的武者煞氣。
而是一種深邃、浩瀚、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的……
仙氣?
不。
是更加霸道的——魔氣!
練氣后期!
僅僅一次閉關。
他就完成了從武者到修真者的跨越。
而且直接跳過了前期和中期,踏入了練氣后期!
此時的他。
若是再對上血河老祖。
根本不需要拼命。
十招之內。
必斬其狗頭!
“這就是修仙的感覺么?”
楚凡握了握拳。
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
嘴角上揚。
“還不錯。”
“至少,不用擔心打著打著沒藍了。”
……
黑石部落。
村口。
楚凡和阿蠻,整裝待發。
該走了。
這個新手村,已經沒有什么值得他留戀的了。
他的舞臺,在更廣闊的地方。
在那個“亂星海”。
大祭司帶著全族人,跪在地上相送。
每個人眼里都含著淚水。
他們知道。
恩公這一去,就是蛟龍入海。
這小小的蠻荒域,困不住這條真龍。
“恩公!”
阿古朵擠出人群。
她的傷還沒好利索,臉色有些蒼白。
但眼神依舊倔強。
她手里捧著一個破舊的羊皮卷。
雙手遞給楚凡。
“這是……大祭司臨終前……不,是他讓我轉交給您的。”
“他說,這是當年那個……那個和你很像的人,留下的?!?/p>
“父親?”
楚凡心頭一震。
連忙接過羊皮卷。
打開。
這竟然也是一張地圖!
而且,是關于“天罰”在這個世界的分布圖!
上面密密麻麻地標注了數十個紅點。
每一個,都代表著天罰的一個據點。
而在地圖的最中央。
有一個巨大的黑色骷髏標志。
旁邊寫著兩個血淋淋的大字——
“圣山”。
圣山。
在這個標志旁邊,還有一行極小的字跡。
雖然模糊,但楚凡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父親的筆跡!
只有四個字:
【囚禁之地】。
轟!
楚凡的腦海里,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囚禁之地?
父親被囚禁在那里?
還是說……那里關押著什么更重要的人?
一種強烈的直覺,在楚凡心中升起。
那就是目的地。
那就是終點。
父親……
就在那里!
楚凡猛地合上地圖。
將其死死地攥在手里。
指節發白。
他抬起頭。
目光穿過層層云霧,看向遙遠的北方。
那里。
是圣山的方向。
也是天罰的老巢。
“找到了?!?/p>
楚凡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帶著一股壓抑到了極致的殺意。
“老頭子?!?/p>
“既然你不跑?!?/p>
“那就等我。”
“兒子來接你了?!?/p>
楚凡轉身。
看向阿蠻。
“走了?!?/p>
“去殺人?!?/p>
阿蠻背起劍匣。
狠狠地點了點頭。
“嗯!”
兩人一前一后。
走進了茫茫的叢林之中。
背影決絕。
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
刺向那個未知的、充滿血腥與殺戮的——
亂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