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p>
楚凡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峽谷中,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隊伍最前方,那個騎著高頭大馬的護衛隊長勒住韁繩,一臉不耐煩地回頭。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爺?!?/p>
“這一路上你停了三次,撒了兩次尿,這次又想干嘛?看風景?”
周圍的散修也是一陣哄笑。
“細皮嫩肉的,果然吃不了這苦?!?/p>
“趕緊回家喝奶去吧,這里是亂星海,不是你家的后花園!”
楚凡沒理會這些嘲諷。
他只是單手按在腰間的龍淵劍柄上,目光盯著腳下的地面,眼神微冷。
“不想死的,往兩邊散開。”
“腳底下,有東西?!?/p>
“東西?什么東西?金子嗎?”
護衛隊長嗤笑一聲,更是故意驅馬在原地踏了兩步。
“老子走了這條道八百回了,閉著眼睛都能……”
話音未落。
異變突生。
“嗡——”
地面下,突然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就像是沉睡的巨獸,翻了個身。
緊接著。
無數道刺目的紅光,透過地面的縫隙,爆射而出!
那不是火藥。
是符文!
密密麻麻,成千上萬張“爆裂符”,在這一瞬間,同時被激活!
“轟隆隆——?。。 ?/p>
大地,炸裂了。
峽谷仿佛變成了一口沸騰的油鍋。
火光沖天,碎石如雨。
那些還在嘲笑楚凡的散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被恐怖的靈力風暴撕成了碎片。
幾輛拉著貨物的鐵甲犀車,更是連人帶車被掀飛到了半空,重重地砸在崖壁上,摔成一堆廢鐵。
慘烈。
極度的慘烈。
僅僅一瞬間。
數百人的護衛隊,折損過半。
斷肢殘臂,掛滿了峽谷兩側的樹枝。
鮮血,染紅了荒草。
楚凡早已帶著阿蠻退到了峽谷邊緣的一塊巨石后。
毫發無傷。
阿蠻拍了拍頭上的土,一臉晦氣。
“呸呸呸!”
“什么大家伙,原來是炮仗!”
“不好吃,一點都不好吃!”
楚凡沒說話。
他的目光,穿透漫天煙塵,死死盯著峽谷上方。
那里。
數百道黑影,正如同覓食的禿鷲,從崖壁上俯沖而下。
“殺!”
“一個不留!”
喊殺聲震天。
黑衣人訓練有素,手持利刃,見人就砍。
那些僥幸在爆炸中活下來的散修,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亂刀分尸。
“是王家的人!”
混亂中,有人驚恐地大喊。
“那個領頭的……是王騰飛那個廢物!”
楚凡瞇起眼。
果然。
人群中,王騰飛一身錦袍,手里拿著把折扇,正站在一塊高地上指手畫腳。
雖然臉上的腫還沒消,但那股囂張跋扈的勁兒,卻是更勝往昔。
而在他身邊。
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身材魁梧,面容陰鷙,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筑基后期!
王家家主,王滄海!
“爹!就是那個小子!”
王騰飛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巨石后的楚凡,眼中瞬間噴出怨毒的火光。
“就是他搶了我的儲物袋!還殺了我的烈火獅!”
“我要活剮了他!”
王滄海順著兒子的手指看去。
眼神冷漠。
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不急。”
“正事要緊?!?/p>
“先拿貨?!?/p>
隨著王滄海一聲令下。
黑衣人并沒有急著圍攻楚凡,而是瘋狂地撲向那幾輛幸存的馬車。
哪怕是在這種混亂的廝殺中,他們的目標依然明確得可怕。
不是那些裝著靈石的箱子。
而是那幾輛貼滿禁制符箓的“特殊貨物”。
“看來,這幫人也不是為了求財?!?/p>
楚凡靠在巖石上,點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玩味。
“這慕容云海,到底運的是什么?”
就在這時。
戰場中央。
一直負責指揮防御的慕容家胖管事,正帶著僅剩的幾十名護衛死死守著貨物。
“頂??!都給我頂??!”
“城主的援兵馬上就到!”
胖管事滿頭大汗,手里揮舞著一把法器長刀,勉強逼退了幾個黑衣人。
“援兵?”
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后響起。
“噗嗤!”
一把尖刀。
毫無征兆地從背后刺入,從前胸透出。
鮮血,順著刀尖滴落。
胖管事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艱難地轉過頭。
身后。
站著的,竟然是他的副手!
那個跟了他十幾年,最信任的護衛隊長!
“你……”
胖管事嘴里涌出血沫,指著副手,眼神里滿是不解和絕望。
“對不住了,管事?!?/p>
副手面無表情地抽出尖刀,一腳將胖管事踹倒在地。
“王家主給的,實在太多了?!?/p>
“而且……”
“這趟鏢,本來就是送死的。”
副手擦了擦刀上的血。
對著遠處的王滄海,單膝跪地。
“家主,障礙已清!”
“好!”
王滄海大笑一聲。
“做得好!”
“這批‘貨’,我王家笑納了!”
防線崩潰。
剩下的護衛看到隊長反水,瞬間失去了抵抗的勇氣,紛紛跪地求饒,或者四散奔逃。
那幾輛神秘的馬車,徹底暴露在王家人的面前。
“去,把箱子打開!”
王騰飛興奮地搓著手,沖了上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這讓那個神秘黑袍人都如此重視的貨物,到底是什么寶貝。
然而。
就在這時。
“嗡——”
一道劍氣。
突兀地從側面斬來。
在王騰飛的腳前,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碎石飛濺,打在他的臉上,生疼。
要是再往前一步。
斷的就不是地,而是他的腿。
“誰?!”
王騰飛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退了回去。
煙塵散去。
楚凡單手提劍,從巨石后緩步走出。
阿蠻跟在身后,正在把一顆雷火霹靂彈當核桃盤。
“動我的東西。”
楚凡彈了彈煙灰,目光掃過王家眾人。
最后落在王滄海身上。
“經過我同意了嗎?”
“又是你這只螻蟻!”
王騰飛看到楚凡,新仇舊恨瞬間涌上心頭。
他指著楚凡,對王滄海尖叫道:
“爹!就是他!就是這個雜碎!”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王滄海瞇起眼。
上下打量著楚凡。
練氣期?
一個練氣期的散修,竟然能在他筑基后期的威壓下面不改色?
有點意思。
“小子。”
王滄海背負雙手,一副高人風范。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
“原本想最后再收拾你?!?/p>
“既然你急著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p>
他一步踏出。
筑基后期的氣勢,轟然爆發。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嗡嗡嗡——”
一把通體碧綠,散發著森寒氣息的飛劍,從他背后緩緩升起。
極品法器——碧水劍!
劍身周圍,水汽彌漫,隱隱有波濤之聲。
“殺我兒靈寵,辱我王家?!?/p>
“今日,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疾!”
王滄海劍指一點。
碧水劍化作一條碧綠的蛟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楚凡首級!
這一劍。
他用了全力。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要用最殘忍的方式,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碎尸萬段!
面對這必殺的一劍。
楚凡停下腳步。
將手中的煙頭,輕輕彈飛。
火星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還沒落地,就被劍氣絞成了粉末。
楚凡抬起頭。
看著那呼嘯而來的飛劍。
眼中。
沒有恐懼。
只有一抹,令人心悸的興奮。
他緩緩抬手。
握住了背后的劍柄。
“筑基后期?”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正好?!?/p>
“拿你來祭我的……”
“鏘——!!!”
龍淵出鞘。
雷火漫天。
“龍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