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
一聲巨響,如九天驚雷炸裂。
峽谷震顫。
碎石滾落。
碧水劍攜帶著筑基后期的磅礴靈力,與那把纏繞著雷火的漆黑巨劍,狠狠撞在了一起。
沒有預(yù)想中的勢均力敵。
更沒有楚凡被一劍轟殺的慘狀。
只見楚凡腳下的地面,瞬間崩塌,炸出一個直徑三米的大坑。
但他的人。
一步未退!
那一身青衫,在狂暴的氣浪中獵獵作響。
他雙手握劍,脊背挺得筆直,如同一桿刺破蒼穹的長槍。
“擋……擋住了?!”
周圍的黑衣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那可是筑基后期老祖的必殺一劍?。?/p>
竟然被一個毫無靈力波動的練氣期小子,硬生生擋住了?
“有點力氣?!?/p>
楚凡抬起頭。
嘴角那一抹嗜血的弧度,愈發(fā)張揚。
“可惜?!?/p>
“還不夠?!?/p>
“給我……開!”
楚凡一聲低吼。
體內(nèi),那蟄伏已久的龍氣,在這一刻如同蘇醒的暴龍,順著經(jīng)脈瘋狂涌入龍淵劍。
“昂——!”
劍身之上,紫電狂舞,烈火燎原。
一聲高亢的龍吟,壓過了所有的聲音。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爆發(fā)。
王滄海只覺得虎口劇震,那柄與他心神相連的碧水劍,竟然發(fā)出一聲哀鳴,被硬生生震飛了出去!
“什么?!”
王滄海臉色大變,眼中滿是駭然。
“體修?!你是專門煉體的怪物?!”
除了體修,他想不出任何理由,一個練氣期能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
“答對了?!?/p>
楚凡獰笑一聲。
“獎勵你,去死。”
“瞬步!”
“轟!”
地面再次炸裂。
楚凡的身影瞬間消失。
再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到了王滄海的頭頂。
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一記力劈華山!
快!
狠!
重!
王滄海畢竟是老牌強(qiáng)者,雖然震驚,但反應(yīng)極快。
他手掐法訣,身前瞬間凝聚出一面淡藍(lán)色的水盾。
“玄水盾!擋!”
“擋?”
楚凡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老子的劍?!?/p>
“你也配擋?!”
“咔嚓!”
雷火劍氣斬在水盾之上。
水盾就像是遇到了燒紅烙鐵的薄冰,瞬間消融,炸裂!
王滄海慘叫一聲,身形暴退。
胸前的錦袍被劍氣撕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口。
“家主!”
周圍的黑衣人驚呼。
這就受傷了?
一個照面,筑基后期的家主,竟然被壓著打?!
“混賬!混賬!”
王滄海披頭散發(fā),狼狽不堪。
羞怒交加。
他堂堂一家之主,竟然被一個無名小卒逼到這種地步!
“眾弟子聽令!給我殺了他!亂刀砍死!”
然而。
還沒等那些黑衣人動彈。
一道猥瑣的身影,正悄悄摸到了楚凡的側(cè)后方。
王騰飛。
他手里握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眼中滿是怨毒。
趁著楚凡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空檔。
偷襲!
“去死吧!雜種!”
王騰飛惡狠狠地刺向楚凡的后腰。
“小心!”
遠(yuǎn)處的阿蠻并沒有喊。
因為她已經(jīng)動了。
“嗡——”
一陣惡風(fēng)呼嘯。
王騰飛只覺得眼前一黑。
仿佛有一座大山壓了過來。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又沉悶到極點的巨響。
阿蠻手里的巨大劍匣,像是一個超大號的蒼蠅拍。
結(jié)結(jié)實實地。
拍在了王騰飛的臉上。
“唔——!”
王騰飛連慘叫都沒發(fā)出來。
整個人就像是一幅畫。
被狠狠地“掛”在了旁邊的山壁上。
摳都摳不下來。
臉已經(jīng)扁了,生死不知。
“哼。”
阿蠻收回劍匣,拍了拍手。
一臉嫌棄。
“想偷襲少爺?”
“問過我手里的板磚了嗎?”
“騰兒!”
王滄海目眥欲裂。
那是他的獨苗啊!
“分心?”
楚凡冷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如同死神的宣判。
“下輩子,記得專心點。”
王滄海猛地回頭。
只見楚凡已經(jīng)欺身而至。
距離他,不足一米。
這個距離。
對于修真者來說,是禁區(qū)。
對于武者來說,是天堂。
“不——!”
王滄海驚恐大叫,瘋狂催動靈力想要后撤。
“晚了。”
楚凡雙手握劍。
眼神空靈。
在那一瞬間,他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巔峰。
劍意。
圓滿。
“龍淵劍訣?!?/p>
“第二式?!?/p>
“斷江!”
既然江河可斷。
你這區(qū)區(qū)肉體凡胎,又算得了什么?
“嗤——”
一道黑線。
橫亙虛空。
快到連思維都無法捕捉。
王滄海的動作停滯了。
他召回到手中的碧水劍,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切口平滑如鏡。
緊接著。
他的身體。
從腰部開始,緩緩錯開。
上半身滑落。
鮮血,直到此刻才噴涌而出,染紅了峽谷的夜色。
筑基后期。
王家家主,王滄海。
隕落!
“哐當(dāng)。”
斷劍落地。
全場。
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準(zhǔn)備沖上來的黑衣人,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渾身顫抖。
死了?
家主……就這么死了?
被一劍腰斬?!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恐懼,瞬間在人群中炸開。
“跑啊!”
剩下的一百多名黑衣人,哪怕手里拿著刀,哪怕人數(shù)占優(yōu)。
此刻卻連看楚凡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丟盔棄甲,哭爹喊娘。
恨不得多生兩條腿,朝著峽谷外瘋狂逃竄。
楚凡沒有追。
他收劍入鞘。
臉色有些蒼白。
越級斬殺筑基后期,對他現(xiàn)在的身體負(fù)荷不小。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
如同一尊染血的戰(zhàn)神。
“阿蠻。”
“在!”
“清場?!?/p>
“好嘞!”
阿蠻舉起劍匣,對著那些逃跑的背影又是一頓亂砸。
直到最后一個人消失在視野里。
這片峽谷,重新恢復(fù)了死寂。
只有濃烈的血腥味,在夜風(fēng)中飄蕩。
楚凡深吸一口氣。
平復(fù)了一下體內(nèi)翻涌的氣血。
他轉(zhuǎn)過身。
目光落在了那幾輛幸存的馬車上。
那上面。
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箓。
散發(fā)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陰冷氣息。
“慕容云海。”
楚凡喃喃自語。
“讓我看看,你到底在運什么鬼東西。”
他走上前。
龍淵劍出鞘。
劍尖輕挑。
“刺啦——”
那張貼在箱子上的封印符箓,瞬間燃燒,化為灰燼。
“咔噠?!?/p>
鎖扣彈開。
楚凡伸出手。
緩緩掀開了那沉重的箱蓋。
月光。
照進(jìn)了箱子里。
楚凡的瞳孔。
在看清箱內(nèi)景象的那一瞬間。
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殺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fā)!
甚至比剛才殺人時,還要恐怖百倍!
箱子里。
沒有金銀珠寶。
沒有靈石丹藥。
有的。
是一個個蜷縮在一起的,昏迷不醒的孩子!
童男!
童女!
最小的不過三四歲,最大的也不過十歲!
他們像貨物一樣被碼放在一起。
而在每一個孩子那稚嫩的額頭上。
都刻著一個詭異的、還在滲血的符文。
那是——
祭品!
那是邪修用來血祭的標(biāo)記!
“這就是所謂的……貨物?”
楚凡的手,死死抓著箱子的邊緣。
指甲深深嵌入木板。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好一個慕容云海。”
“好一個……天罰?!?/p>
他緩緩抬起頭。
看向這無盡的夜空。
眼神。
冰冷如淵。
“你們,真的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