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獨自靠坐在榻上,思量著要如何辦,宋嬤嬤說的辦法她是絕對不會用的,她不想折騰自已。
她這一輩子可能都無法讓男人親近,就因為那年親眼所見的事情。
未嫁人時她從幻想過嫁人后的事。
直到新婚夜,那陣刺痛傳來,她腦子里就不由自主浮現(xiàn)出,年少時在那個小院子里看到的一切。
那么丑陋,那么惡心,那么瘋狂,那么令人作嘔,讓她胃里不斷翻滾,不顧一切把人推開。
當時,徐桉只以為她痛狠了,還好心的安慰她,可她只想離他遠遠的,于是便生起病來。
可后來,一次一次都是這樣,每一次她都會想起那陳年的舊事,她沒有辦法讓徐桉親近,徐桉也就漸漸不再強求。
她心中對他是愧疚的,只能主動替他打點好一切,他想納江氏便幫她納。
徐桉曾經千方百計想知道原因,可那些事她如何能告訴她,那是只屬于她和許策的秘密,她不愿再多一個人知道,何況是她父親的丑事。
難道要她親口告訴別人,她親眼看到自已的父親做那些違背常理,讓她惡心至極的事情,說她父親男女皆可。
要她主動說出口,她永遠也做不到。
從親眼看到他與表姐的事情后,她父親在她的眼里都是割裂的,人前人模人樣,對妻女呵護備至,還護短。
人后就干盡道德淪喪,人性丑惡的事。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靠在戰(zhàn)場上敢打敢拼,支撐起寧遠侯府的天,讓她以及家里一眾人享受著榮華富貴,是她們背后永遠的依托。
她父親犯下的罪孽,老天懲罰在她身上,她這一輩子,都只能遠離男人。
要她主動去親近徐桉,她無論如何都做不到,也不想做到。
她仔細思索起事情要如何辦,江氏越來越放肆,已經唆使徐桉把孩子帶去江家認親了。
江恒算哪門子親戚,就是一個姨娘的父親,越哥兒可是她名下的嫡子,寧遠侯府才是他的外家。
她已經退了一步,任由羅嬤嬤把棠姐姐兒帶到春枝堂去,放手讓棠姐兒無限制地親近江氏。
可江氏為何還非要染指她的越哥兒,未免太心厚了些。
她不就是仗著救了老太太,老太太會偏心她,才想得寸進尺嗎?
這事她從除夕那天忍到今天,再忍無可忍。
關鍵是老太爺開口說,要把越哥兒帶過去養(yǎng),這事在外人看來,從各方面來說都是越哥兒占利,她去找誰訴苦,別人都只會認為她無理取鬧。
昨日回娘家,她娘說要她暫時忍耐,小姑說讓她等待機會,絕對會幫著她把越哥兒要回來。
可她不想等,她的越哥兒再過半個月就要被帶離眼前,她得好好思量,她只要一想越哥兒將會被帶走,心就像刀割一樣痛。
這話要怎么與徐桉說,不論怎么樣總得一試。
半下午,徐桉才帶著一對兒女和江宛若一起回府,馬車已經早消失在街角處,江恒還舍不回院子里。
回到府里,江宛若就回了春枝堂。
徐桉將孩子們送回到錦枝堂后,就有許筠的身邊的婆子過來傳話,說夫人請三爺晚上過去用飯。
徐桉點點頭應下,他知道會有這一天,許氏不主動提,他自然不會提。
他到許氏屋里的時候,飯菜已經上桌,越哥兒并不在。
滿桌子的菜,做得細致又精巧,徐桉卻并沒會胃口。
中午飯桌上雖說烏煙瘴氣,雞飛狗跳的,卻讓他胃口大增。
坐在桌邊的許筠更是沒有胃口,隨意拈了兩筷子就不再動筷。
很快,下人們撤下一桌幾乎未動的菜,奉上新茶。
徐桉嘗了一口便放下,他在等許氏開口。
宋嬤嬤知道自家姑娘要與姑爺說話,等人收拾完就帶著人下去了。
許筠盡量讓自已的語氣放得柔婉:“三爺,越哥兒還小,真就不能再等一年再送到老太爺跟前?”
“能在老太爺膝下多養(yǎng)幾年,能得他看中,我們應該為越哥兒高興。”
徐筠轉了轉眼神,緩了緩又開口道:“三爺,你知道我大哥吧,他就是從小沒長在父母身邊,心中留下了太多遺憾,再說,老太爺年紀大,越哥兒還小,恐照顧不周。”
“照你這么說,那應該把越哥兒送到春枝院,他長大了才沒有遺憾。”徐桉一句就抵了過去。
“三爺,你是不是忘記了,當年你答應長子歸我養(yǎng)的,”自已說出去的話,被人抓到把柄,許筠惱羞成怒,語氣也變尖銳起來,似是想破對方的偽善的嘴臉。
“不是你在說他不長在父母跟前長大遺憾?
再說,越哥兒怎么跟你哥一樣?
我們都住在府里,越哥兒不會離開任何人,他只是換一個院子居住,身邊侍候的還是那些人。老太爺年紀大是大些,可我們離得又不遠,多去看幾趟就是。”
徐桉也在極力忍耐自已的脾氣,有的話他不想說破,對方明明就是故意把越哥兒緊緊的捆在身邊,不讓他接觸親娘,甚至連整個徐府的人都防備上了,卻肆意地讓他親近許家的人,如今卻還故意裝傻。
如果不是當初答應過她,如果不是希望越哥兒將來有嫡子的身份路會好走些,他絕對是要把越哥兒送回春枝堂的。
“三爺,這事你做得再高明,也掩蓋不了江氏想把越哥兒要回去的事實。”
“越哥兒只是帶去老太爺身邊教養(yǎng),沒有說不給你養(yǎng)。”
徐桉再次強調,他認為自已這樣處理越哥兒的事,已經給她留夠了面子。
“你別假惺惺的不承認,其實就是江氏想養(yǎng)越哥兒,我今天也把話說清楚,不管她要作什么妖,讓你使什么法子,我勸你消停些。
這事不可能成,我是不會答應的,我們寧遠侯府也是不會答應的。”徐筠這話說得極不客氣,甚至以兩家族利益相逼。
“你多慮了。”徐桉丟下冷冰冰的一句,再沒看許氏一眼,抬腳就走,話不投機半句多。
許筠失力般地跌坐在凳子上,那人真是軟硬不吃。
晚上,許氏和宋嬤嬤在屋里說了很久的話,外人也不知道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