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下去后,銀月就悄悄跟江宛若說:“姨娘,我聽徐明說,那兩人年后就送來了,聽說以前藝伎出身,三爺會暫時讓她們留下來,只是為了迷惑外人的眼睛,根本就沒讓她們侍候?!?/p>
江宛若自然知道官場上的真真假假,如果你一個人完全置身事外,就會被所有人排斥。
“你看上徐明了?”
江宛若突然轉了話題,銀月臉上一熱,直接反應就是搖頭。
“那是徐明看上你了?”
“夫人,你就別打趣奴才了,奴才是要侍候你一輩子的?!?/p>
“侍候我一輩子,又不耽誤你嫁人生子。”
“夫人!都說了不是呀?!?/p>
銀月的臉紅得跟個猴屁股似的,明顯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銀月,你說,要是我沒想來長沙府,你和徐明要怎么辦?難道就留在府里等著給指人嫁了?”
“自然不是,再說姨娘也不會讓奴婢亂嫁人的?!?/p>
“的確,你們的事情我都不會擅自做主,如果你們真看上誰了,要我幫忙之類的就開口,我這人從來不喜替別人做主?!?/p>
這一天,江宛若將這三進的院子看了又看,雖說三進三出的院子不小,可到底跟京都的府里比不得,關鍵是沒了讓她平常散步消閑的春秋湖。
西邊院子的兩人她也見過,都長得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年華也正好,她仔細問過兩人都會啥,一人說會撫琴,一人說會唱小曲兒。
無趣,都不會說書。
江宛若頓時失去了興趣。
林管家送了府里的賬本,上面清楚地記錄著徐桉到長沙府的各項收支,還有一本私庫的賬冊。
這邊才開府不久,帳上的東西自然不多,一會兒就能看完,但她注意到私庫里的東西比公帳上的東西要多。
傍晚,聽到外面的人傳大人回來了,江宛若就叫銀月收拾東西,說明日要回京都去。
銀月感覺自家姨娘這兩天有些戲精上身,不過比在京都府里鮮活,便也配合著假模假樣地收起東西來。
徐桉進來就看到面無表情的江宛若和正忙著收拾東西的銀月。
“干嘛收拾東西?”
銀月代江宛若回話:“三爺,夫人說要回京都去,說她想念煥哥兒了,下午夢到煥哥兒吵著要姨娘,都哭醒了?!?/p>
徐桉無聲的笑了笑,這銀月戲配合得不好,說夢到煥哥兒吵著要姨娘,他才多大,半歲多的孩子記得個屁,何況話都不會說。
他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早上出門的時候,徐明就提醒過他,問他把西院的事告訴姨娘沒有。
西院的事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昨天宛若才來,他與她有說不完的話,做不完的事,西院根本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使眼色讓銀月出去,然后就將江宛若拉自已懷里:“宛若,你別生氣,我昨天是真的忘記跟你說了,關鍵是她們根本都不重要,你我大半年未見,哪還記得那些事?”
江宛若根本不聽,掙脫徐桉說:“早知道你有人侍候,我就不用丟下三個孩子,千里迢迢地來了,我下午夢到棠姐兒哭,哭得可傷心了?!?/p>
江宛若這話自然不算全假,下午午歇的時候,她的確夢到了棠姐兒,夢里小家伙因為她沒帶她出府玩而哭鬧。
“真夢到了?是我對不起他們,宛若,祖父已經答應我,無論下個任期還在這里或是去別處,定然讓我把他們仨都帶出來。”
“下個任期還早著呢,我還是先回去待在他們身邊放心些。”
“宛若,別跟我鬧,你還不知道我,除了你我根本沒有別人。我這輩子也不可能再找別人,你要信我,再說我們徐家還有家規呢?!?/p>
“三爺,你少拿家規說事,那只是個死物,哪能管到千山萬水之外的人?!?/p>
“不是拿家規說事,提它只是因為從心底就認同它,認為它有道理,才會拿它來約束自已。宛若,你真別跟我生氣?!?/p>
“我哪有什么資格跟三爺生氣,我也沒有資格住在這正屋,即使不回京都,我也搬東院去住才適合?!苯鹑粽f著又要轉身去收拾東西。
“搬什么搬,你自已能不知道,在我這里,你才是最有資格住這屋子的,再說我們是在外面,哪管京都的那一套。
宛若,我讓你過來,就是想你自由自在地過幾年日子,在京都這些年委屈你了,雖說孩子們重要,可我還是讓你過得更自在些。
這長沙府雖比不得京都繁華,卻比大冶縣還是大得多,以后沒人管你出不出府,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就如你在大冶時候那樣,只要你不故意犯抽,這整個長沙府就沒有人敢為難你。
以后我都盡量想辦法外任,到時候就只有你我和孩子們。”
“三爺莫不是跟西院那兩人學過,如今說得比唱得好聽,”江宛若見好就收。
“宛若,以后你就知道我這些話,不只是說說。昨天你剛到,都沒空與你交待這邊的事,今日早早地回來就是要與你說清楚?!?/p>
徐桉說著就拉著江宛若坐下,兩人一邊吃茶一邊說事。
“西邊院子的人你看著處理,如果看不習慣就打發出去,說她們惹了你不快,是你打發出去的,到時候我再見到送她們來的人,我也有話好推脫。
如果看得過去就先養著,到時候府里招待人的時候就讓她們出來唱幾段曲子也行?!?/p>
“以后那私帳上的東西都歸你,都是將來給我們孩子的東西?!?/p>
“長沙府的禮單以后都由你擬,不要用私庫里的東西,即使用了就想辦法挪公帳上的東西填進去,私庫里的東西只進不出?!?/p>
。。。。。。
徐桉零零總總地說了一大堆話,江宛若估摸著該自已開口了:“三爺是不是還忘記什么事沒說?”
“什么事?”徐桉真覺得把府里的事情都交待清楚了。
“自然是窯瓷場那邊的事,三爺都解決了?”
“哦,那邊的事暫時解決了,窯場是陶師家里祖傳下來的,后來因為經營不善,被其它窯場打壓,缺少人脈生意做不開,被大伯買了過來。
后來幾年窯場轉虧為盈,陶師家里人見大伯已經不在這地方,家里有些人就起了私心,以為窯場離了他家不行,開始耗工,讓許多商家都拿不到貨鬧了起來。
他們估計是想脫離我們徐家。
我來了這里后,從藍德鎮請來了兩位陶師,如今事情暫時擺平了,貨又供上了。
那個窯場我不會再讓那家人管理了,我把我二叔公家里的孫子請了過來,以后窯場的事都交給他打理。原來陶師家里的人都只留在窯場做工。”
老太爺當初還十分憂心此事,原來早已被他解決了,看來行事真是利索,不愧被老太爺看中。
“我什么時候可以去看看,我想去親眼看看我們自家窯場燒出來的瓷器怎么樣?!?/p>
“要看我們的瓷器不用去窯場就能看到,長沙府就有多家鋪子賣我們的東西。
我們那窯爐里燒出來的東西并不算好,只適合普通老百姓用,賣不了高價,所有的瓷器身上都有‘青玉’二字的刻印。
如果你真想去窯場,等到端午節到了,我會以走親戚的名義去那邊一趟,到時候我帶你一起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