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久以來,她對自已要找的東西根本描述不出來,只知道氧化鈷呈玫瑰紅或淡紅色,張春放也說見到的蘇麻離菁料是紅色的粉末。
如今她手里的這塊東西,她也不能確認是不是自已要找的,但大概加估計這是塊含鈷的礦石。
既然它恰巧出現在這個地方,就有可能是她要找的東西。
“來,給你,”江宛若將石頭還給菜根,然后又拿了一串錢給他,“如果你告訴我,這塊石頭是你父親從哪里揀來給你的,我可以再給你一串線。”
“就是那座山里,陂塘山,”菜根指著后面最高的那座山,“他以前常去陂塘山那邊打獵,這石頭就是他從那邊給我撿回來的,去年春天他去了就沒能回來。”
江宛若又給了菜根一串錢,菜根很是感激。
熱心的周姓婦人也對江宛若感激得很,一直把江宛若送到了村口。
一路上她都在說菜根的爹如何的慘,他本是山村里少有的獵戶,去年進山打獵就一直沒回來,后來村里人找去只找到了他的破衣裳和幾塊殘余的骨頭。
江宛若表現得不動聲色,也配合著問:“那山里是有大蟲?”
“大蟲倒是沒有,前兩年不知從哪里來了兩只熊,一般村民們都不敢上山。
直到去年菜根的爹死了后,村民們才一起想辦法收拾了那兩只熊,如今可算是安全了。
如今村里人上山去砍個柴,揀點山貨之類的東西也不用擔心,不然你們今年來收山貨可是啥也收不到的。”
次日早上,江宛若、銀月和郭琪就一副農人的打扮進了山。
那陂塘山雖然不算大,可他們需要仔仔細細地一寸土一寸土的尋找,終于在兩天之后,他們在一個山崖下面發現那種石頭,越往下挖越多。
江宛若并沒有多挖,又在附近找了找,這東西不止這一處有,她便隨意收拾了些,又將那地方恢復原樣就下了山。
回到清樂縣,對著郭琪交待了一番,然后就讓郭琪快馬回了陵縣,同時也給長沙府的徐桉寄去了快信。
等待的日子只覺極其漫長,明明知道郭琪沒那么快回來,卻還是忍不住到院門外多走幾趟。
剛好二十天,郭琪又一路快馬到了清樂縣,隨身攜帶的包裹里,層層疊疊的布料里包著一個白瓷的花碗,碗上的菁花藍中帶著灰青,淡雅清亮。
可能因為青玉窯場的白瓷燒得并不好,燒菁花的技藝并不成熟,沒有給人一種很高端的視覺效果。
不過這已經夠了,能確認這東西就是自已要找的東西就行了,為此她幾個月時間在山林里尋摸,不冤。
隨后她又在清樂縣住了十來天,這半個月里她用江恒的名字買下了那陂塘山的一個山頭,又在附近地主手里轉買了幾十畝土地。
借口就是她看上了這里的風水,要在這里建居家的宅子,自已要長期在這邊做生意,便將把自已老父親接到這里來養老,長久居住。
她買了陂塘山,便不再允許外人隨意進入砍伐,以免破壞了風水。
這樣一來,當地的村民就不能進山采摘山貨打獵。
為了平息當地村民的怨氣,她與村民協商,幫村民建學堂,并為他們請來免費的夫子,讓村里的孩子上學不交束脩,以此來換取村民不上陂塘山砍柴尋山貨。
最后,她將郭琪留在了清樂,照管這邊的山林和田地,又立即往京城寄信,讓父親江恒南下來清樂縣,以養老的名義住下,在當地任夫子。
她離開清樂之前,對郭琪千叮萬囑,要他不要故意去看他們挖過的地方,只將整個山頭都守護起來。
要他在山下建一座院子,建得足夠大一些,就請當地的村民來建,都給工錢,大方一些。
郭琪跟著自家姑娘這么些年,自然知道這事何其重要,一一點頭應下。
他知道姑娘要他扎根在這里,年后老爺和他自已的家人都會過來,一起守護姑娘的金庫,他定要把此事辦好。
江宛若回去的路上走得很快,不到十天就到了陵縣,時間已進入到冬月中旬。
她到徐昌住處時,正好是傍晚,窯場的張氏兄弟和屠家父女也正在此處。
讓她意想不到的是,徐桉也在。
看到她,大家像是見到久別的親人,眼睛里含著星光,圍上來有說不完的話。
而徐桉看到她瘦了一大圈,立馬將所有的人都趕走,說有再急的事情都以后再說,讓人先休息好。然后就拉著她回了小院子,招呼人送水送吃食來。
江宛若聽到走在后面的徐明對銀月道:“銀月姑娘,你也瘦了。”然后又聽到銀月沒好氣地道:“要你管?”
江宛若心中一愣,在外這半年,倒是忘記這對鴛鴦,等有空得把他們的事情辦一辦。
備水的時間里,徐桉一直將人摟在懷里不放,十分心疼的問:“怎么瘦了那么多,得多辛苦。”
的確辛苦,也瘦了許多,估計現在就只九十多斤,是這她重活這一世成年后最瘦的時候。
不過,這對江宛若來說,是值得的。
這一路急趕確實是辛苦,江宛若泡過一場澡緩解了些,說是好好休息自然也還是要先忙碌一番。
這么久倆人沒在一起,徐桉怎么忍得住,兩人格外溫存。
次日早上,在熟悉的懷里醒來,長長的伸一個懶腰,疲憊全消,人已經緩了過來,想著要干的事,就感覺到全身充滿力量。
身旁的人不斷用手輕撫她的臉和頭發,將唇一次一次印在她的額頭和臉頰。
“怎么瘦了這么多?宛若,辛苦你了,都怪我。。。。。。”
徐桉的低喃里充滿著愧疚,江宛若覺得此時最適合開口。
“三爺,那菁料我以進口的蘇麻離菁料的十分之一的價格賣給窯場,但是窯場的收益我個人要拿三成。”
江宛若說完對徐桉比出三根手指頭,好似是讓對方看得更明白。
“行。”
“三爺應得如此快,你一個人就能做主?”
“做不了主也要做,東西是你辛苦得來的,我得替你做主,就是爭我也要爭來。”
江宛若心情一好,也主動在徐桉的臉上親了一下:“勞煩三爺了,不過三爺怎么恰好會在這邊?”
“前兩天來陵縣這邊巡視,昨天下午完事就過來看看,恰好遇到你回來。”
“三爺真是算無遺策啊。”
徐桉輕笑幾聲:“沒辦法啊,我不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到你。”
“三爺,你怪我嗎?我把那片山頭記在了我爹的名下。”
“怪你?本來就是你找到的,這不是應該的。你想好后面怎么辦沒有?”
“三爺,這材料我暫時并不打算出賣,就打算用在我們自已的窯里。我們窯里做出來的瓷器價格到不了頂,但要比之前的價格翻一番兩番極有可能。但是,我說我要三成的盈利絕對不能少。”
“嗯”。
“看來三爺真有把握說服老太爺和大伯他們。”
“自然,如果他們不應你不供原料就是,我們再買下別的窯場也一樣。再說,你都不知道這有了菁花的瓷器有多搶手。”
江宛若疑惑的看著他,這事她要他保密暫時不外傳的。
“上次送回來的材料不是出了兩只成品嗎?一只我給你送了過去,另一只我帶去長沙府,這有菁花和沒菁花的價格差距至少在五倍以上,所以這三成的盈利是你應得的。”
原來他應得如此之快,是已經去市場試過水了。
“只是宛若,你想過以后的事情沒有?這事總有一天會傳開,即使我們不賣給其它窯場,照這情況下去,官窯遲早會把手伸過來?“
“真到了那時候,就大大方方的獻出去就是,我們自已先賺一筆。”這事江宛若早就想過,這是皇權社會,她一個小民怎能與皇權叫板。
江宛若的話讓徐桉很放心,她是看得清大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