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中旬,江宛若與徐桉啟程回京都。
江宛若原來準備早些回京都的,后來因為寧遠侯府垮了臺,才留下來跟徐桉一起回去。
十月里,突然傳來皇帝遇刺的消息,徐桉感覺事情可能會有變化,讓江宛若又對窯場的事情再作了一次詳盡的安排。
徐明和徐冬都暫時留在了長沙府,銀月懷孕才三個月,也留了下來。
冬日有風雪,要趕到京都過年,需一路快趕。
冬月初的京都已經飄起了小雪。
圣駕就是這個時候回到京都的,因為有之前圣上被刺的事,圣上歸京的這天,文武百官出迎十里。
圣上歸京后,并未召見文武百官,直接就入了宮,讓眾人摸不清他究竟受了多重的傷,心里七上八下。
次日,宮中派人到徐府傳話,說圣上召見太傅大人。
這事情處處透著十分怪異,圣上入京怎就突然召見已經榮退多年的老師?
徐太傅午時前就進了宮,直到幕色來臨還沒有回府,徐家婦人都守在在望舒堂等消息,男人直接去了宮門口等候。
直到戌時,宮里兩個內侍才扶著徐太傅出宮,此時老太爺已經不能自已行走。
回到府里請了太醫來看,說太傅大人寒氣上身,得好好養著。
這時徐維也打聽到了消息,據說老太爺今日進宮,并不是圣上召見,而是太后的口諭。
太傅大人跪著聽了太后兩個時辰的垂訓,具體說了什么外面根本打聽不到。
老太爺服了太醫開的藥,次日早上把府里的人叫到跟前,對著老太太道:“等會兒,你帶著老大家的,去宮里接許氏回府。”
眾人一聽,臉色都變了,一個罪臣之女,徐府沒有給一張休書了事都算仁慈,居然還要老太太親自去接,這得多大的臉啊。
前日里圣上歸京,府里為了給太后臉面也算做足功夫,專程派了管事和徐驍的妻子賀氏前去接她。
可許筠只見了賀氏一面就跟太后進了宮,口口聲聲說她在太后身邊待了三年,太后已經習慣了她,想多侍候太后幾日。
哪是什么多侍候幾日,原來她要的是排場,想來老太爺昨天進宮被太后訓斥,定然與她也脫不了干系。
眾人都義憤填膺同時也疑惑,也不懂太后為何如此抬興舉一個罪臣之女,圣上難道就任由太后如此作妖。
眾人望著老太爺等待他的下文。
“去吧?先忍一忍,如今太后勢氣正盛,連圣上都要避開。”
眾人聽后都無力的垂下頭,老太太聽后臉色變化不大,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然后在杜氏的攙扶下,更衣進宮。
這一天,徐府眾人心中都暗自著急,卻又拿不出一個主意,徐維立即修書給自已的父親和徐桉。
這一回太后倒沒有給老太太罰跪,倆人剛到太后的宮外。許筠就迎了出來,在雪地里就給老太太跪下。
“孫媳拜見祖母大人,還望祖母大人恕罪,孫媳婦三年未歸,未能在您身旁盡孝侍奉。”
老太太凝視一眼:“老大家的,快把你弟妹扶起來,”然后對著許筠慢聲道:“老三家的,祖母豈會責怪于你,你能侍奉太后,實乃我全府之福,日后我等皆需依仗你之福澤。”
杜為芳虛扶了許筠一把,也微笑著道:“弟妹快起來,祖母豈會責怪于你,她天天都念叨,說我們幾人都沒有你爭氣,天天只能在她跟前轉悠惹得她心煩。”
“大嫂辛苦,這些年操持整個府里的事,我們院里的幾個孩子也要大嫂費心。”
“弟妹可別這么說,越哥兒幾個乖巧懂事,根本不用費什么心。”
幾人各自說糟心的場面話,一路進去見太后。
太后也是個慣會做戲的,見著徐家老太太就像見到親生姐妹似的,對方剛要行跪拜之禮,就親自上前扶起:“老姐姐,快起來,你我乃患難姐妹,不用這些禮數。”
“臣婦謝太后娘娘隆恩,禮數不可廢。”徐家老太太堅持又行了一回禮。
“想當年在鳳凰山一別,這一轉眼都過去好幾年啦,老姐姐和我都變老嘍!”
“太后娘娘整日里為了天下老百姓的福祉操心,我呢,這些年啥也沒干,就光長歲數啦!”
“還是多虧了你這個好孫媳,這些年在山上陪著哀家,耐著寂寞,丟下丈夫兒女,也沒在老姐姐跟前盡孝。”
“應當的,能侍候娘娘,是她三生有幸。”
“是哀家白白誤了她幾年青春,今日哀家就將她還給老姐姐,讓老姐姐看在哀家的份兒上,以后多疼疼她。”
“應當的,應當的,臣婦年老時有糊涂,多謝娘娘提點。”
太后娘娘見對方模棱兩可的遞上軟話,終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便讓許筠隨老太太回府去,說過些日子再讓人去看她。
許筠自是依依不舍的拜別一番,又說日后有空再進宮來陪太后娘娘。
出宮之后,老太太就稱自已頭痛,讓杜氏上車侍候她,讓許筠上了另一輛馬車。
馬車剛一啟動,老太太就狠狠地罵了一句:“禍害。”
杜為芳好像都沒有聽到般,平靜地跪在老太太身后輕輕地幫著按摩太陽穴。
整個徐府的人在老太太歸來時,都圍了上去,對于在后面下馬車的許筠則只是尷尬地的寒暄幾句。
到了望舒堂,徐風山和徐春山守在門口,把老太太接了進去,只對許筠道:“你也辛苦了,先回去歇息,老太爺生病昏睡著,不宜打擾。”
公公發了話,許筠無奈,只在院中朝著老太爺的屋子磕了頭,便一路往錦枝堂去,剛才院門口,就看到不遠處的春枝堂已經完煥然一新。
原來的二進院子變成了三進院子,還修了左右跨院,占地比之前的大一倍不止,院子還很新,應該是全部推倒重建的,其規模比錦枝堂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