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徐桉就去了徐澈住的院子。
午后,妻子章氏正在屋里對徐澈嘀嘀咕咕:“今天老三定然會來找你,到時候你一定得把事提出來說,我們不能吃這個悶虧。”
“別人家都沒有說什么,就你一個人天天喳喳的。”
“你還倒怪起我來了,如果不是你沒本事,到了蠻荒之地去當個小縣令,還一當就是這么多年,家里這么多人都快養不活了,我才懶得操心。”
“怎么就養不活了?不都是好好的都有飯吃?”
“也就只有一碗飯了,家里有多少底你不清楚?這一大家子一年到頭要花多少你不清楚?
咱們松哥兒馬上已經十四了,過幾年就要成親了,錦姐兒也十二了,馬上就要許人家了,你準備拿什么給兒子聘親,拿什么給錦姐兒當嫁妝?”
徐澈不想聽嘮叨,更不想去理這些煩心的事,起身走了幾步找了個位置坐下:“去年府上不是分了我們不少銀子嗎?”
章氏走幾步跟了過去:“去年是去年,如今可不一樣了,你以為今年還能分這么多?你別瞞著我,我都聽說了,那做菁花瓷的菁料都被老三拿去送太子了?”
“那不是沒辦法的事嗎?二皇子想拿,我們家自然不能跟二皇子綁在一起?”
“我沒說要跟二皇子綁在一起,你以為老三沒私心,這事為什么他自已去做,去見太子的時候,怎么沒有捎上你們兄弟幾個?”
“你想這么多干啥?你以為太子是想見就見的,我夠不上格,這個家老太爺是當著眾兄弟交給老三的,聽他的絕對沒錯。”
“就你孝順,什么都聽老太爺的,可老太太老太爺眼中有你嗎?老太爺去之前給你留話了嗎?
老太太把自已的私房都全部給那江氏了,我們錦姐兒做為徐家這一輩的長女,當年她不肯帶在身養,離世時一個手鐲子都沒啥得給。”
“再說,當初老太爺說窯場的事時,你根本不在,這事我們當初就沒有答應。”
徐澈被章氏煩得不行,回了一句:“婦人家不要管家里這些事。”然后出門進了一間廂房。
章氏更是氣得不行,嘴里罵一句:“看你不死在那賤人身上。。。。。。”
章氏還罵了什么,外人并不清楚。
徐錦從自已屋里出來,還是聽得一清二楚,她也看到了她爹進入對面的廂房,然后對面的房門就關上了,但里面傳出來的聲音還是能聽見些。
“娘,不讓人煮避子湯嗎?”徐錦走到章氏跟前,有些擔心地問了一聲。
“錦姐兒,莫替娘擔心,娘巴不得你爹這個時候就把她肚子搞大,到時候才好讓人逐出去。”
徐錦的面色極為尷尬,她也不記得具體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娘在她面前就口無遮攔,把她爹與通房的事掛在嘴邊與她說道,還要她幫著提點千萬別忘記避子湯的事。
細想一下,好像就是從她爹去外地當縣令后不久,她娘懷上弟弟柏哥兒后,她爹就有了通房。
后來她娘的嘴就越來越嘮叨,哥哥徐松每次聽娘說幾句就走,妹妹徐喬年紀還小也聽不懂,就只有她無處可去,心疼母親又不得不聽。
徐錦默默地給章氏捧來了茶,然后就聽到外邊有人傳話,說三爺過來了。
“去叫你爹。”章氏明顯有些激動,立即吩咐一句。
徐錦走到院中,正好看到徐桉進門,先行了禮,便側臉對著廂房喊。
“爹,三叔過來找你了。”
徐桉便也瞄了一眼廂房,明顯里面有動靜。
二哥的事情他聽說了些,光天化日的,又在孝期,何況自已家的兒女也同住在一個小院子里,怎么這么不知道收斂。
廂房里的徐澈正與通房如煙摟在一起,準備提槍上陣就被打斷,心里沒好氣起身開始整理衣裳來。
“錦姐兒,三叔有事問你。”院中除桉喊住了準備回屋的徐錦。
“三叔”,徐錦不得不端正站好,垂頭聽話。
“他三叔,有什么事跟你二哥說就好,這孩子還要做先生留下的功課。”章氏從正屋里出來,想把女兒支走。
徐桉輕笑一下:“不少這一會兒功夫,三叔也就幾句話。”
章氏也不好再攔著,轉頭看向從廂房出來的徐澈,明顯衣裳都沒理清楚,狠狠地瞪了一眼。
“錦姐兒,三叔哪里得罪你了,還是說棠姐兒娘哪里得罪你了,你口口聲聲對著根本不懂事的棠姐兒,一句一個小妾,一句一個小妾生的?”
不論徐錦當著棠姐兒的面說得多理直氣壯,在徐桉面前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低著頭,老老實實地道:“三叔沒得罪我,三嬸也沒有得罪我。”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如此咄咄逼人,棠姐兒年紀小,早些年養在老太太身邊,慣得多了一些,她有什么不對,你可直接告訴我或你三嬸。”徐桉的臉色十分不好,語氣也相當嚴肅。
此時徐澈似是剛反應過來,轉頭就訓起妻子:“你是怎么教女兒的,怎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三叔,有什么事慢慢說,錦姐也是孩子,你一個大人有必要跟她計較?”章氏根本不理徐澈,把錦姐兒護在自已身后,明顯是要與徐桉對上。
“府里的姐妹你最大,原本你應該照顧妹妹們,結果你拉著眾姐妹排斥棠姐兒,這是一個大姐姐該做的事?這其中好像也沒什么誤會吧?”徐桉并不理章氏相護,依舊直言相逼。
“他三叔,什么拉著眾姐妹排斥棠姐兒,難道不是你自家棠姐兒性格不好造成的,怎么沒見大家排斥其他人?”章氏也是一點都不退讓。
“二嫂不必強詞奪理,在錦姐沒回來之前,棠姐兒跟誰不都處得好好的?”
“三叔的意思是我們一家不應該回來,就應該永遠留在那些蠻荒之地了?錦姐兒可也是徐家的孫女?”章氏有意胡攪蠻纏。
“二嫂這話就有意思了,什么蠻荒之地?何況二哥外放也是他自已的選擇,關其他人什么事?”
“那還不是因為他成了不被重視的那個,家里的人脈關系,以前老太爺就給了你,他才只能去那樣偏遠的地方。
如今家里的東西又被你拿去鋪路,你問過一句我們嗎?你眼里有你二哥嗎?你為他想過嗎?”
“你說有這是什么話,還不回屋去?”徐澈又及時補上一句,斥了自已妻子后又轉過來對著徐桉道。
“老三,你別聽你嫂子胡說八道,她一個婦人家,見識短,二哥對你的決定沒有任何意見。”
“等等,二哥,二嫂今天得把這話說清楚,你剛才的話是何意?”
“何意?老三你不要揣著明白裝糊涂,你不是把那菁料拿去送給太子?你不是在給你自已鋪路?”章氏不管不顧地嚷著。
“你給我滾進屋里去,滾。”徐澈紅著眼訓斥著章氏,此時院里的其它人也都出來了圍觀。
“老三,你別聽一個婦人瞎說,她這幾天與我吵,總跟我扭著干。”徐澈一臉好脾氣。
徐桉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切有關利益,這夫妻兩配合得很好。
“哼。。。。”徐桉輕笑起來:“二哥二嫂,你們莫不是搞錯了,那菁料是我家宛若尋來的,與徐府本來就無關,她愿意送給誰鋪路,不都是她的事,與別人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