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桉走后兩天,大多數時間都住在縣城的郭琪回了村子,與郭大叔一起連著采了好幾天的鈷料,然后一連幾天利用拉柴拉山貨作掩飾,將采來的鈷料全運走了。
郭大叔依舊每天上山砍柴采山貨。
郭琪夫妻帶著孩子,原本就住在縣城的小院里,如今依舊每天駕著馬車在各個村子里收山貨,偶爾回來一回。
住在這鄉間,日子好像變得慢了,日子一久江宛若又感到有些無聊。
那天她便跟著郭大叔一起上山采山貨,借此機會尋找一番,其它的山頭有沒有這種鈷礦。
早上上山,直到半下午才回來,仔仔細細尋找了兩個山頭,顯然幸運之神沒有再次降臨。
回到家里,好久沒有爬山鍛煉感覺累得不行,家里卻又出了事,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說是棠姐兒自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郭嬤嬤說,午飯后棠姐兒在屋里睡午覺,香平去忙活其它事情,麗香在屋子里守著棠姐兒,不想麗香去上了個茅房回來后,棠姐兒就不見了,說麗香與香平已經去村子里找她還沒有回來。
江宛若也不覺得什么大事,只是收拾一番也去了村子里。
才進到村子里不久,就看到牛書恩抱著正在哭的棠姐兒匆匆過來。
“怎么了?”江宛若急忙迎上去。
棠姐兒看到娘便向娘伸出雙手求得安慰,哭得更大聲。
“沒出事,江夫人別擔心,就是棠姐兒被狗追著跑,嚇哭了。”
江宛若立即將棠姐兒接過來攬在懷里:“狗咬到沒有?”
“沒”,棠姐兒伏在娘的懷里:“娘,那只狗太可惡了,它一直追著我跑,我差點沒有跑過它,我都跑摔了,然后,然后幸好大哥哥來了,把狗趕走了。”
江宛若檢查了一遍棠姐兒身上,確實沒有受傷,只有衣裳的一邊粘了些泥土,溫柔地笑道:“傻孩子,你怎么可能跑得過狗?”
“娘,我是想給菜苗送些零食過去,結果她不在家,就想去找找她,后來就遇到了那只惡狗。”
菜苗全名牛菜苗,是當年那個菜根的妹妹,菜根還有一個弟弟菜種,這些年江宛若對他家里比較照顧,是以棠姐兒也就認識了菜苗。
棠姐兒還在哭,一邊抽著氣一邊跟娘解釋經過,末了請求道:“狗,讓郭爺爺去把那條狗打死。”
“夫人,那條狗是二叔爺家里養來看家的,原本是拴起來養的,家里人可能沒有發現,拴它的繩子被它咬得差不多快斷了,在看到棠小姐經過時,用力一奔繩子就給扯斷了,他家里人都出去干活了沒人在,就沖了出來。”牛書恩在一邊解釋狗的來處。
“書恩,謝謝你救了棠姐兒,怎么今日沒去學堂?”江宛若掃了一眼牛書恩。
“是老師說今日給其它孩子們上課,讓我今日在家里讀書寫文章,等下午孩子們放學再去找他,我剛才正要過去學堂。”
江宛若又掃了一眼,見他身上果然還掛著書袋:“書恩,謝謝你救了棠姐兒,改天再好好謝你,棠姐兒這里有我,你快去學堂吧。”
“好,”牛書恩并沒有遲疑,給江宛若又行了一禮便往學堂而去。
江宛若看著遠去的身影,走得稍微有些匆忙,好像為耽誤的一點時間而趕路,并沒有什么不同。
他剛才說,沒人發現拴狗的繩子被它咬得差不多了,可他剛才不是急著趕過來救棠姐兒,應該沒有有時間回去看,拴狗的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娘,讓郭叔叔去打死那條狗。”棠姐兒還在繼續為狗的事煩心:“那狗太可怕了,我只是想去看看它,本來還想給他丟塊糖的,他就追著我跑,好兇,一點都沒有烏龍茶可愛。”
江宛若頓時明白,棠姐兒被狗追一點不冤:“棠姐兒,首先那狗是別人家的,這村里人養狗都是看家護院的,與烏龍茶不一樣,今日是你路過別人家,才被狗誤會你要去它家偷東西,它才要追你,明白嗎?”
棠姐兒想了一會點點頭。
“別人家的狗,不是我們想打死就打死的,也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明白嗎?”
棠姐兒又點點頭,良久似是想通又沒有完全想通:“娘,那它剛才追著要咬我,就算了?”
“自然要算了,首先它沒有咬到你,再次是你都跑到它跟前去了,它是為了看家才咬你的。”
棠姐兒低著頭并不出聲。
“棠姐兒以后要記住,在你不能保證安全的情況下,自已不能亂跑。
如果你亂跑,不僅會遇到亂咬人的狗,還有遇到別有用心的人。
比如說偷小孩子的壞人,他說把你偷走就偷走,到時候爹和娘找不到你也沒有辦法。”
“嗯,娘,我以后絕對不一個人亂跑,”棠姐兒保證著。
“對,不能亂跑,以后遇到人和事,先動腦子想想。
這世上有的人看著是好人,其實是壞人,就像偷小孩子的壞人,他與普通人長得也沒什么兩樣,你見到他根本就認不出來。。。。。。”
出去找棠姐兒的麗香和香平,比江宛若和棠姐兒還晚到家,聽說棠姐兒差點被狗咬了,主動請求江宛若責罰。
江宛若自然沒有因為棠姐兒安全地回來就饒恕,這不僅是給幾個孩子身邊人一個警告,也是給幾個孩子一個警告。
香平和麗香各被打了十個板子,棠姐兒求了半天也沒有用,說她以后絕對不會自已跑出去。
江宛若也只告訴她‘做錯事就該罰’幾個字,這事讓幾個孩子也頭一次認識到娘強硬的一面。
晚上,江宛若跟江恒說起棠姐兒被狗追的事,就問他為何讓牛書恩在家寫文章。
江恒嘆了口氣說:“學堂里讀書的孩子年紀都比他小些,都只是讀些書識些字,不是奔著科考去的。
村長有意讓孫兒走科考的路,那孩子也有天賦。放在一起太吵并不適合,有時候就讓那孩子在家寫文章,反正那孩子自覺性不錯。”
江恒還說:“已經跟村長家里說過,讓他們想辦法把孩子送出去,與有共同目標的孩子在一起讀書,才能有長進。
村長口上說外面的夫子還不如我,說不定只是個舉人,其實我知道無非就是家境造成的,他家日子是寬裕些,只是村長家里人也多,還在考慮。”
次日里,村長和村長的弟弟就帶著東西上門來道歉,說沒有把家里的狗拴好,嚇著了棠小姐,心里愧疚。
江宛若自然不能怪罪人家,一番勸說,說棠姐并沒有被嚇倒,也沒有被狗咬到,反而是讓她長了教訓,最后將人給勸回去了。
徐桉出去了二十來天回來了,針對棠姐兒自已跑出去差點被狗咬的事,又給孩子們狠狠地上了一課,不過,他在屋里住了十來天來又出去了。
他這一出去又是二十來天沒回來,江宛若在村子閑逛多了也覺沒意思。
已經十一月初了,即使在南昌府,秋色也到了最濃的時候。
她便又帶著郭大叔去山里采山貨,這一回她們一早出去,準備走得稍微遠些。
中午的時候,到了附近最高的一處山頭,坐下休息用些干糧時,聽到不遠處還有其他人說話,以為同樣是進山采山貨的,當那兩人走到跟前時,完全讓她傻了眼。
其中一人居然是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