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要搶,一方自然不讓,家丁與鏢局的人已和流民短兵相接,徐桉這邊的家丁有十來個,再加上鏢局的人和劉傭父子,雙方人數旗鼓相當。
出發前家丁們也帶著些刀和棍棒,鏢局的人自然配了自已的武器,流民一方并不占上風。
可就在這時,樹林里又殺出六七個手持刀劍的人,衣著完整,全都穿著不顯眼的黑衣,與之前的流民完全不一樣,來勢洶洶,明顯身上還有些武藝。
劉傭和鏢局的人迅速地被他們纏上,脫不開身。
家丁沒有流民人多,很快流民占了上風,四周傳來丫頭婆子們的驚叫聲,已有四五個流寇趁機躥到了江宛若帶著孩子馬車跟前來。
徐桉雖是個成年男人,卻只是文人,手里拿著劍也只能暫時逼退流民,劉文也是個半大小子,被兩個流民纏著騰不開身,其他人都被纏住根本騰不出手來顧及馬車,一個流寇手持長刀砍向馬車。
江宛若將兩個小的推到馬車的另一邊,手上抓起一根長棒準備下去幫忙,交待越哥兒看著弟弟妹妹些。
可轉眼間,越哥兒卻先跳下了馬車,拿著他那把短劍與流民斗了起來。
雖然他學過幾年武藝,那把短劍他也玩得熟練,但到底還是年幼力弱,對方手里有長刀,很快他就被死死地壓制住,完全沒有反抗的余地,十分驚險。
“越哥兒!”江宛若嚇得花容失色,失聲驚叫。
這時后面從樹林沖出來的黑衣人中,有一人明顯愣了一下,他躲開與他糾打在一起的那個鏢局的人,快步地往剛才發生聲音的馬車邊跑來。
江宛若以為跑來的這一個也要對付越哥兒,嚇得聲音都喊不出來。
徐桉想回身護向越哥兒,與他交手的流民卻趁機在背上敲了一棍,打得他一個踉蹌。
卻不想那跑過來的人一劍揮出,劍鋒指向的卻是流民,把越哥從困境中解救了出來。
“真是你們?”
這驚訝的聲音里透著熟悉感。
“別打了,放他們走。”
江宛若和徐桉已經聽出,這人是許策,此時眾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策公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守了這么多天,好像不容易等到這頭肥羊,怎能就這樣輕易地放他們走?”
“放他們走,他們是我的熟人。”許策再次斬釘截鐵地強調道。
“不行,是你的熟人也不行,我們既然走上了這條不歸路,就已經沒有什么熟人可言了,放走他們,我們更只有死路一條,我們已經走投無路,干票大的我們才有活路。”
“兄弟們,把男人都殺了,婦人都抓回到山里,這里有好幾個女人,兄弟們可以好好爽快一回,”另一個聲音興奮地叫嚷著。
雙方再一次短兵相接,剛才與越哥兒對峙的流民立即如餓狼撲食般要去抓他,被許策飛起一腳踢開。
他卻立即起身又撲了過來,不想被許策的劍劃向了脖子,血像水一樣的噴出來,很快倒地身亡。
那流民可能沒有想到,許策真會對自已的人下手。
“策公子反了,他殺了自已人,他就是內鬼,”旁邊立即有人大喊起來。
眾人瞬間都停下來,很快所有的流民都朝許策圍了過來,就連黑衣人也都圍了過來。
“我不可能是內鬼,我說了放他們走,”許策再次重復道。
“對,放我們走,你們要多少銀子我都給。”江宛若也對著黑衣人喊道。
可是‘內鬼’幾個字,像是觸動了那伙惡人的什么開關,他們根本就不聽任何辯解,也不聽江宛若說要多少銀子都給,所有的人都圍向許策,尤其是幾個黑衣人,對許策動起手來。
敵人突然起了內訌,劉傭等人不知該幫一把還是趁機跑路,都看向徐桉。
許策顯然不是一幫人的對手,很快就處于下風。
徐桉使了一個上的眼色,劉傭等人就從后面攻上去,雙方再次混戰在一起,外圍的流民一下子就被劉傭等人放倒好幾個。
“官兵來了,有官兵來了。。。。”山林高處有一個聲音不斷地高喊著。
流民們和黑衣人聽到這話,立即往山林里跑去,一點都不戀戰,徐桉這邊的人追了幾步就停了下來,沒有真追。
可其中一個黑衣人,跑了幾丈遠,卻又突然往回跑,將他手上的刀插進了跑在后面許策的胸口上,轉身又想跑。
許策原來也是要跟流民一起跑的,只是剛才被眾人圍攻,他應付不及,身上受了些傷,自然跑到了最后面。
這一刀讓他防不勝防,受了重傷許策寸步難行,人看著就要倒下去,越哥兒立即上前將人扶住。
那個刺許策的黑衣人,就因為回頭殺人這一遭,被反應過來的劉傭和幾個鏢局的人圍住活捉了。
那些流民和黑衣人轉眼就跑得不見人影了。
“爹,爹”,從山林深處跑出來了一孩子,看個頭與越哥兒差不多大小,聽聲音就是剛才高喊‘官兵來了’的人。
他撲到許策的身前,他扶著許策的另一邊:”爹,我們自已走,我扶你走,根本沒有官兵,等下他們發現我騙了他們,肯定又要回來打你。“
可是許策哪里還能走?
“快走,”徐桉也喊一聲,大家再回過神來,家丁有三個負了傷,還有兩個婆子也受了輕傷,不過看上去都沒有性命之憂,沒有受傷的開始收拾剛才被弄亂的行李,整理馬車出發。
許策人已經站不住,坐在了地上,越哥兒和那個孩子圍著他。
“爹,你怎么樣,爹,你還能走不?爹,你別丟下我。”
那個孩子一聲一聲叫著爹,已經哭出了聲,急得不行。
“徐明,徐慶去幫忙,把他弄上后面那輛馬車。我們以最快的速度去驛館,那邊應該能找到大夫,”江宛若大聲喊道,自已去車上翻出藥箱。
許策卻對徐明和徐慶揮了揮手,那一刀插進了他的胸口,他知道自已不行了。
“阿南,別哭,爹失言了,不能陪你,好好長大了。”
“越哥兒,你也別哭,我也當過你舅舅,救你是應該的。”
劉傭走過去看了一眼許策,回來對徐桉和抱著藥箱出來的江宛若搖了搖頭。
徐桉大步走過去,蹲在許策面前,話也問得直接:“你還有什么要交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