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可能一直防著羅嬤嬤,可我讓人盯著她的卻是銀杏,是我讓春風去找的銀杏,當年銀杏跟春風同在你身邊,應該還是有些交情的。”
江宛若自嘆不如,玩心眼子還是這些高門大戶的人厲害,她自已是個堂堂正正長大的人,就只知道遇事正面出擊,許筠可能真沒有想到,徐桉會讓人去籠絡銀杏。
不過,她此時最擔心的還是越哥兒,這小子心善,不知會不會把許策的死因攬在自已身上。
“你明天就把越哥兒找來,把許策的事情與他說清楚,我怕他太自責,他這么大應該能聽懂。”江宛若想到這里就立即吩咐一句。
發生了這么大的事,自然不能再趕路。
次日一早,就先請了附近村子里的郎中來,家里的下人受傷也要找大夫過來開藥。
徐桉讓人去準備棺材,許策的后事也要處理,這邊的事情也人往京都傳信,他又立即修書一封寄往京都,然后就去拷問那個殺許策的人。
阿南一早就跪在許策的身旁,棺材買來裝棺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伏在棺材邊上不讓人蓋棺,越哥兒也陪著哭。
江宛若不得不出面,她將兩個孩子攬在懷里:“阿南,你爹已經走了,你要讓他入土為安,讓他安息。”
阿南本就與越哥兒差不多大,昨天晚上他聽這個貴婦人說過要找大夫救他爹時,他曾滿懷希望,此時面對她溫柔的話語,他選擇了聽從:“讓我跟爹再待一會兒,就一會兒。”
“好,就一會兒,阿南說話要算數。”
阿南抽著氣連連點頭。
“越哥兒,你讓阿南跟他爹單獨待一會兒。”江宛若將越哥兒拉了出去,其他人也退出了屋子,等在外面。
“娘,”越哥兒十分不安地看向江宛若。
江宛若看著已經齊自已耳朵的越哥兒,幫他抹了抹臉上的淚:“越哥兒,他并不因你而死,這里面很多事你不清楚,等會你帶阿南去見你爹。”
一刻鐘后,阿南真就自已出來了,平靜了很多。
徐桉剛剛拷問抓住的那個黑衣人回房,從那人嘴里得知了些信息,正準備再提筆寫信,越哥兒就將阿南帶了進去。
他首次仔細打量阿南,跟許策有七分像。
“阿南,你的全名叫許南?還是李南?”
阿南之前并不認識徐桉,也從未聽爹提起過,從昨天發生的事來看,他爹應該這人是認識的,而且關系頗近,可他爹也是因這些死人的,即使他爹并不怪罪他們,還將自已托付給眼前的人,可他心里也還是埋怨的,并不回徐桉的話。
徐桉又繼續問道:“你爹帶你見過你祖母么,她叫許藍,如今的魯王妃,你的名字是哪個南字?”
這事讓阿南詫異,他從來不知道這些事:“我沒見過什么祖母,也不知她是誰,阿南是娘這么叫我,從小她就這么叫我,說我爹是從南方過去西北的。后來爹也就這么叫我了。”
阿南語氣很沖,徐桉并不理會只點點頭:“你娘呢?”
“我娘早沒了,當年我跟我娘到京都找爹,走了很遠的路,找到爹后不久,我娘就生病走了。”
“你娘叫塞維婭,當年你們母子在京都流落街頭很久之后,才在京都郊外的莊子上見到你爹。”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哦,我差點忘記了,你跟我爹是親戚。”
徐桉還是沒理阿南的陰陽怪氣:“我還知道你祖父,他叫李劍,自稱江湖人士。他如今也死了?”
“死了,前些年我見到過他幾次,只是他今年年初,我們逃的時候被人追殺,他中箭了,后來就死了。所以,我沒有別的親人了,你明明都知道的事,還問這么多,是不想管我還是想怎么樣?”
徐安再次點點頭,這與剛才那人交待的事情對得上,看來當年那個風流浪子李劍是真的死了。
“你爹去時的話你也聽明白了,以后我會照顧你,會給你安排去處,也會讓夫子教你讀書,直到你長大自立。”
許南并沒有答話,更沒有感激。
“那你知道那人為何要殺你爹嗎?明明你爹跟他們是一伙的。”
“因為我爹認識你們,他不想讓那些人傷害你們,搶你們的東西,那些人這段日子什么東西都沒有搶到,已經走投無路了。”
“這話你說得沒錯,你爹的確是認識我們,他也是不想讓那些人傷害我們,但我要說的是,這不是主因。”
許南與徐越同時抬頭看向徐桉。
“你見過東海王嗎?”
“見過,以前在京都時遠遠見過一次,后來我們出了京都就沒有見過,只聽周圍的人提起過。”
“東海王謀反未成,事情暴露逃出京都,而你爹和那些人都是東海王手下的人,所以,他們都是朝廷要犯。你知道嗎?”
越哥兒一臉震驚。
阿南低下了頭,有些事情爹沒有跟他說,但也明白的,曾有那么多這官兵追殺他們,他已有十一歲,有的事情不告訴他,可親身經歷過也能明白一點的。
“但這不是那個人殺他的原因。我聽說,你們每次逃到一個地方,總是過不了多久,就會被人的找到,大家都認為出了內鬼,之前他們并不知道是誰,而昨天的事,讓他們認定了你爹是內鬼。”
阿南也露了詫異的神色,完全不敢相信:“不可能,那些叔伯好多都是我爹帶過去的,他怎么可能害他們呢?他們好多都是我祖父結交多年的人。”
“這叫投誠,你爹原是寧遠侯府世子,當年與睿王有過節,如果你爹要去投靠睿王的兒子東海王,自然要獻上他的誠意,帶上你祖父結交的那些江湖異士,就是他的誠意。”
“既然我爹有誠意投靠東海王,又怎么是內鬼?”
“因為他并不是真正投靠東海王,他只是二皇子放在東海王身邊的一個眼線。”
阿南露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不管你相不相信,這是事實。”徐桉一臉正色,“那個殺你爹的人就關在那里,你可以去問他。”
阿南垂了頭,沒再多說什么,徐桉卻又問道:“不過,你還是要去看看那個殺你的爹的人,他知道是誰嗎?”
阿南抬起頭看向徐桉,昨天他從山林里跑出來的時候,那個兇手已經被制服捆了起來,他也只顧著受傷的爹,沒顧得上問。
“他說是你的親叔叔,叫李興,你去確認一下。”
叔叔李興他自然是知道的,平常他爹對他叔還不錯,倆人看上去也沒有什么不妥,阿南吃驚又生氣,立即就要出去。
“等一等,”徐桉卻又喊住阿南:“如果你生氣想揍他可以,但是你不能將他殺了,留著他我還有用。”
話才落地,阿南就跑遠了,越哥兒也要立即跟去。
“越哥兒,”徐桉叫住他,并且認真的看著他說道:“我剛才的話不僅是對阿南說的,更是說給你聽的。”
“有的事情不是你責任,就不要往自已身上背。對阿南,你也不需要內疚。”
越哥兒看著父親認真的點了點頭,他讀了這么多書,自然能聽明白剛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