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和越哥兒先后跑到關押人的屋子,劉文在此看守著。
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李興,臉上帶著肆意笑,又像是一種如釋重負地笑,阿南原本有一肚子話要質問,此時卻只緊握拳頭瞪著他。。
“想打我,因為我殺了你爹,可他就是該死。”李興看著阿南絲毫沒有悔意,“他讓我們這么多人都死了,難道他就不該死?”
“大家那么相信他,你祖父把畢生的人脈都交給他,可他卻讓我們一個一個去送死,如果他的目的是為了他能建功立業(yè)也好說,可他為的是一個女人,他出賣了我們所有的人,算計了我們所有的人,死了這么多江湖兄弟,連你祖父也死了。。。。。。”
李興笑得有些瘋魔,他是李劍離開許藍浪蕩江湖好多年后與人生下的一個兒子。
李劍在江湖上混了多年,憑著自已的一副風流相貌和能說會道的嘴,以及自已兒子是寧遠侯府世子的威名,在江湖里結交了不少人,久而久之,那些人便愿意聽他號召。
雖說他是江湖人士,心中卻羨慕京都的榮華富貴,想獲得高官貴爵,不然當年他在京都時,也不會有意去接近寧遠侯府的小姐。
可京都的貴人圈容不下他,哪怕他與許藍的孩子都幾歲了,寧遠侯府的人都沒有接納他的意思,便再無耐心,丟下許藍母子二人獨自游走江湖。
可陰差陽錯的,兒子居然還成了寧遠侯府的世子,這便足夠他吹噓一輩子,同時也成了聚攏人心的一塊活招牌。
李興從小就聽自已爹吹噓兄長,說他在錦繡玉堆里長大,配有天下最好的老師,時常出入皇宮內院,在太后身邊當差,他心中早已對兄長推崇備至。
首次見到兄長時,那時他已成為庶民,不再是侯府世子,可他還是佩服他。
他跟父親與眾人一樣,都相信兄長只是一時落魄,總有一天能東山再起的,大家都恭敬地尊他為策公子,就連他與父親也同樣如此。
所以,當兄長說要帶領他們去投靠東海王時,選擇毫不猶豫地跟從。
成了東海王的附庸之后,所有人似乎更是看到了希望,想著等著東海王成事之后,他們就是有功之臣,到時候自已就取代了這滿城貴胄。
后來即使東海王逃亡,他們也還是忠心跟隨,可看著曾經一起投靠過來的人一個個離去,就連自已的父親也離去了。
每天都在躲藏與追殺中度過,惶惶不可終日,不知道下一刻死的會不會是自已,他心中首次感覺自已看錯了兄長。
那天,無意間撞到兄長與外界的一人秘密接觸,他們說話被他偷聽到了。
那時他的天塌了,他才知道兄長欺騙了他們,欺騙了所有的人,心中曾經的佩服與失望全部化為憤怒,他想殺了他為所有人報仇,可他知道自已的力量辦不到,也不會有人相信。
于是他暗中使了心思,時常與人細數(shù)當前的情況,說感覺他們的行蹤被別人掌控著,是不是出了內鬼。
敢游歷江湖,自稱江湖人士的人,都是自認有分本事的人,面對一次次被追殺的局面,大都不愿承認是自身能力不足,很快就認同了李興的說法,并對那內鬼恨之入骨。
不想,幾天之后,機會就到了眼前,兄長為了外人殺了追隨自已的兄弟,李興便趁機拱火,眾人一時心中激憤,自然不會放過內鬼。
終于殺了內鬼,李興已毫不在意自已的生死,更不在意什么東海王不東海王,便將自已知道的事情一吐為快。
“如果他不追隨東海王,追隨的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可他是因為一個女人追隨其他人,出賣了我們這群人。其實他追隨的只是一個女人罷了,你說可笑不可笑?”
最后,阿南并沒有揍已經快瘋魔的李興,默默地離開了,他都沒有問那個女人是誰,因為他心中隱隱知道是誰,他小時候曾見過她。
雖然那時候他還很小,但他記憶深刻。
那天那個女人看到他和娘后,滿臉的失望與悲傷,很快就離開了,可從那之后,他看見爹望著那女人離去的馬車,久久沒有回神。
后來,他爹帶著他們離開后,卻也是一直心事重重,似乎并不知道往哪里去,常常忽略了跟著他的自已和娘,直到娘沒了,他爹才多看自已一眼。
如今回想起來,他甚至感覺爹當年拋下娘與自已,也是為了那個女人。
阿南再次回到爹的棺木旁,已設了一個簡易的靈堂,都只靜靜地跪著不說話,越哥兒只站在一旁默默陪著。
徐桉也過來上了一柱香,對他道:“阿南,你以后暫時不能姓許了,你還是姓回李姓。你爹是東海王的手下,在大昇朝就是逃犯,如果你的身世被別人知道了,我也是保不住你的。”
阿南面無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也別想著二皇子為你爹正名,在皇權之下,你別奢望這些。”
越哥兒一直望著自已的父親。
“你爹也只能埋在這里了,你要好好記住這里,如果你以后要來看他,也只能來這里。”
徐桉說完就離開了,也不管阿南應不應。
停留一天,徐桉帶著眾人再次出發(fā),出發(fā)之時,江宛若才發(fā)現(xiàn)沒有看到劉傭,便問了一句。
“我讓他辦另外的事情去了。”徐桉簡單交待一句,他依舊帶越哥兒與煥哥兒坐了一輛馬車,在車上給他們講書。
昨天許策下葬之后,李南便跟著劉文一起吃住,越哥兒再沒有跟過去,這讓徐桉與江宛若松了一口氣。
聽說李南這些年跟著人到處跑,書沒有讀多少,倒是也會學了些武術在身,他能精準找到自已的定位,去與劉文待在一起,腦子還算清楚。
后面的路程倒是順利,很快就要到京都。
那天徐桉跟越哥兒和煥哥兒講完書之后,專程留下越哥兒,慎重其事地道:“越哥兒,你還記得我曾與你說過,棠姐兒才是你唯一的妹妹嗎?”
越哥兒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回到京都之后,定然還會發(fā)生很多事,但那些事你看著就好,我們上一輩的事你不需要摻和,但你記住,只有棠姐兒才是你妹妹,其他的人與你無關。”
“父親,孩兒記下了。”越哥也慎重地回話,想父親三番五次的重申想來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之前懷疑過父親因為不喜歡母親,連帶母親生下的妹妹也不喜歡。以至于這些年過來,父親從來沒有提到過京都的母親和妹妹。
可經過阿南父親的事情,他明白有些事情遠不如自已看到的那般簡單。
到了離京都最近的一個驛站,徐敏前來迎接,他帶給徐桉和江宛若的第一句話便是:“夫人的堂妹江芙前些日子到了京都,如今留在府上。”
這事讓江宛若吃了一驚,多年未與羅田的江家聯(lián)系,居然還上了門。
徐敏又繼續(xù)道:“三爺,昨天道觀傳來消息,養(yǎng)在道觀的歡小姐失蹤了。”
徐桉點了點頭,似乎一點都不意外,不動聲色地吩咐著要辦的事情。
直到徐敏走后,徐桉才一直看著他的江宛若道:“沒事,劉傭過去了,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