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枝堂里,大老爺大夫人已經離去,二老夫人王氏正拉著江宛若訴苦,說許氏沒有良有心,又說自已兒子那些所受的委屈。。。。。
江宛若并不想聽這些婆婆麻麻的事后抱怨,聽了一刻鐘再不想忍耐,便借故說回去看看越哥兒他們回來沒有,離開了安枝堂。
路過錦枝堂的時候,聽到里面一片哀嚎聲,其中以宋嬤嬤的聲音最為明顯。
越哥兒他們還沒有回來,想想也差不多回來了,她便吩咐鳳仙去府門口接一接。
坐在屋子里,羅嬤嬤就找了過來,在她身邊念叨,說三爺太心慈手軟了,就這么輕易地放過了許筠。
她一件一件的細數許筠的罪狀,說許筠當時故意離漸越哥兒與江宛若的母子關系,說許筠害死了太傅大人,說許筠叫人弄死了烏龍茶,說許筠故意讓人在她住的院子拔水結冰讓她摔斷了腿。。。。。。
江宛若細細地聽著,許筠被休她沒有高興,只是感覺到一陣輕松,以后再也無人可拿越哥兒他們不是真正的嫡子說事。
鳳仙站在門口等人,可一連等了好久都不見送越哥兒他們的馬車來
“鳳仙,等小少爺他們回來?”徐冬的娘孔氏從門房里出來,手里抓了一把瓜子塞到鳳仙手中。
“是呢,孔嬤嬤,這怎么好意思吃你的東西?”
“有啥不好意思的,這一點點東西,磕幾顆瓜子在嘴里免得閑得慌。”
“謝孔嬤嬤。”
“鳳仙,江夫人還沒有給你指親,你也二十二了吧?”
“氶嬤嬤,夫人一向不喜歡亂點鴛鴦譜,都是下人們自已相中再去求她就行。”
“那你就沒有一個看中的,煥哥兒也大了,你也不用太操心。”
“孔嬤嬤,我早些年受過傷,想來入不了別人的眼,也只想著當好差,報答夫人。”
“你是個知恩的,來了,來了。”
鳳仙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轉了話,抬頭一看,許筠一手牽著歡姐兒,一手挎著一個包袱,慢慢地往門口而來。
下人們都駐足打量,鳳仙也只默默地看著,許筠如今再落魄也激不起她的同情心。
她早些年在老太太房里侍候,沒少聽老太太罵許筠,那年烏龍茶死了,煥哥兒可是哭了兩天,許筠在她的心里早就如毒婦般的存在。
許筠拉著歡姐兒一步一步走出大門,又回頭看了幾眼,然后便站在街邊張望著。
這門本就是徐府的側門,門對面的幾條巷子里住的都是府里的下人,今日府中發生的事情已經傳開。
此時巷子里的人一窩蜂般涌出來,還有不少人故意走到門口來與孔嬤嬤拉扯閑話,不過也就是想近距離看熱鬧而已。
這時不遠處一輛馬車過來,孔嬤嬤一見就立即過去讓大家讓開道。
馬車過來的速度不慢,圍在門口的人太多,一時互相推搡,站在不遠處的許筠母女一時退讓不及,歡姐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地一聲哭起來,許筠立即將孩子摟在懷里哄。
馬車上的正是從外祖家回來越哥兒他們,聽到外面有孩子的哭聲,立即拉開簾子朝外看。
只見一個婦人吃力的抱起一個孩子,肩上還挎著一個不輕的包袱。
越哥兒和棠姐兒都認出了許筠,并沒有出聲。
“哪里來的小妹妹哭,都沒有見過,”對許筠沒有什么印象的煥哥兒嘟嚷一句。
馬車已經停了穩,煥哥兒和棠姐兒已經跳下馬車,越哥兒依舊透過車窗望著外面路邊的那對母女。
許筠將歡姐兒摟在懷里哄,歡姐兒對許筠并不熟悉,口里喊著:“奶娘,奶娘。”
她的奶娘銀杏的奴籍本就在徐府,不可能跟著走,更何況許筠是被休的,她原來陪嫁過來的人也帶不走。
“越哥兒,下車了。”銀月的催促聲傳來,越哥兒才起身慢慢跳下馬車,跟著人往府里走。
鳳仙和銀月帶著幾個孩子進府門時,越哥兒又回頭看了一眼,只是馬車和人群擋住了視線。
“怎么回事?”銀月進府后輕聲問鳳仙,才一兩個時辰,怎么事情就發生了大變。
“許氏被三爺休了,歡姐兒是她與外人的私生子。”銀月問得輕聲,鳳仙聲音卻不小,她沒想過隱瞞,夫人也沒有交代。
事情在府里已經傳開,徐府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可能明天就會在京都傳遍,越哥兒幾個定然也會知道。
越哥兒幾人走在前面,自然聽到了銀月與鳳仙的話。
這話對于煥哥兒來說,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棠姐兒心里暗自高興,以后她就是她爹真正唯一的嫡女。
曾經府里的姐妹們說歡姐兒才是真正的嫡女,她是小妾生的孩子。
如今歡姐兒成了私生女,等下次再見府里的姐妹時,她得問問她們是不是眼睛不好。
越哥兒心中一愣,終于明白為何父親總是告訴他,說棠姐兒是他唯一的妹妹,可是他又感覺在門口看到的母女有些可憐。
路過錦枝堂的時候,徐明站在院門口,讓住在院里的下人搬到外面的下人房住。
十多個丫頭婆子挎著自已的包袱,逐個給春風查看,待人都出了錦枝堂的院子,徐明將錦枝堂的院門關上。
棠姐兒和煥哥兒還跑過去看熱鬧,風仙立即去把人給抓回來。
從錦枝堂出來的一行下人中,宋嬤嬤最傷心的,自家姑娘被休了,嫁妝什么的都帶不走,就連她這個奶娘也不能跟去。
那是她親手帶大的姑娘,比自已的兒女還要親,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獨自走遠。
她心中很是悲憤卻又不知如何發泄,剛看到越哥幾個從不遠處經過,再也管不住嘴。
“白眼狼,那幾年他母親把他捧在手心里養著,如今看都不看一眼。”
銀月反應得很快,轉身就給宋嬤嬤一巴掌:“你個老妖婆敢罵我,這些年你沒少欺負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明天我就讓徐明把你賣得遠遠的。”
“你這小媂子,狗仗人勢,老婆子跟你拼了。”
宋嬤嬤一邊罵一邊就去拉扯銀月,看她以前不是這的性格,此時她好像不管不顧,破罐子破摔。
一邊的朱婆子看到銀月打人,心中也氣得不行,她與宋嬤嬤都是許筠的陪房。
想當初銀月這小蹄子為了給江氏求兩碟好菜,那次不是低眉順眼地給她塞線,如今倒爬到她頭上拉屎了。
鳳仙已經將棠姐兒和煥哥兒拉了回來,帶著越哥和幾個往春枝棠去。后面的事情自有徐明解決,銀月吃不了虧。
煥哥兒與棠姐兒還回頭看一眼熱鬧,越哥兒一步一步朝前走著一次也沒有回頭,他知道宋嬤嬤罵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