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簡的話像夏日里一道驚雷霹得許筠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根本反應不過來,直到看到妹妹轉身就要走,她才抓住她的衣?多問了兩句,得知事情的經過。
原來許策早已經死了,徐桉和江氏早就知道,卻沒有告訴她。
那一瞬間,她對許策曾經有過的怨和恨,全部消失得干干凈凈。
她突然明白一個事實,曾經那些牽掛與倚仗全部都沒有了。
那些年她所有的傲嬌,肆無忌憚,為所欲為,都是因為她心底的最深處知道自已有退路,即便這世上所有的人都不會再容忍她,還有一個人會無底限的接納她。
而那個人如今已經不在世上,在她并不知情的某一天,永遠地離去了。
從此世間只余下她一個人。
她沒有再求許簡,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回來,直到走在前面的人摔在地上,罵罵咧咧的嘴里出現幾個聽過的名字時,她才有些醒過來。
剛進院子,就聽到歡姐兒傳來的哭聲,她快步進屋子,看到林華正在打歡姐兒。
“你給我住手。”許筠大喝一聲,把林華倒是嚇了一跳。
“夫人,你看她把水往火爐里倒,把火都給澆滅了。”林華辯駁道。
許筠沒有與林華理論,摟住歡姐兒問:“歡姐兒,為何這樣做?”
“母親,這水是冰的。。。。,燒水。。。”。
通過歡姐兒斷斷續續的話語,許筠明白過來,歡姐要喝水,但水是冷的,就想把杯子放在火爐上自已燒水。
林華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夫人,我這是沒有忙過來,這一天進進出出的事太多,根本忙不過來。”
許筠還是沒有出聲,自顧自地開始燒水,又將歡姐摟在懷里,想著自已以后要怎么辦,林華靠不住,她得再找個人幫著她一起照顧歡姐兒。
天氣晴朗所有的人都在搶東西買,但賣東西的人并不多,盡管價格飛漲,江宛若還是讓人買了許多回來。
只這晴朗的天氣只持續了兩三天,一些道路上的積雪都還沒有掃干凈,又開始斷斷續續地下雪。
劉傭帶回一個消息,說每天都有大批的難民涌入城內,一直沒有停止。
江宛若前幾天讓人搶買了許多肉和菜回來,這些天再不讓家里的人外出,只余劉傭時常外出打聽消息。
據說,朝廷發動京都的官戶人家,收留流民。
進城的許多難民被一些大戶人家集體安置了,每天給一碗粥保著命。
雖說有大量難民涌入城內,但在大街上并不是隨處都可看見流民。
京都的五城兵馬司天天都在巡邏,京都城內的秩序還算正常。
江宛若總感覺會發生事,劉傭說也恐有事會發生,這么多流民進難不可能安置得完,而且據他觀察,進城的難民男子占絕大多數。
幾天后的一個夜里,江宛若被一陣沉悶的鐘聲給震醒。
小院里不止她一人醒來,幾乎所有的人都醒了過來,大家靜靜地聽著鐘聲計著數,一共敲了二十七下。
江宛若松了一口氣,死的不是皇帝。
次日一早,劉傭就打探出來,說昨天夜里太后崩了。
江宛若心底是竊喜的,困擾了徐家多年的太后終于死了。
太后去世,所有人都要服喪二十七天,盡管院中的人都不出門,還是全部都換上了素服。
江宛若想的是,自已需不需要進宮去哭喪,不過這事如果真需要去,徐鳳山應該會讓人來知會她一聲。
她一直等啊等,等到中午也沒有人來,便使劉傭回府走了一趟,帶回來的話說還沒有得到消息,還說外面街道上根本沒有看到幾個人。
當天夜里,原本應該寂靜的夜卻一點都不寂靜,感覺大街上有許多人跑動,驚得沿街百姓家里的雞狗都不得安寧。
劉傭趁著夜色摸出去了一趟,回來說外面打起來了,也分不清是哪方跟哪方打。
之后的幾天,江宛若都不讓人出院子,江恒的那些學生也沒有來,劉傭帶著家丁和郭琪父子日夜輪值守在前后門。
四鄰八舍斷斷續續也有消息傳來,說是城門關了好多天都沒有開,集市里買不到什么東西,皇宮被圍得水泄不通。
二皇子帶著不知從哪里來的人圍著皇宮,討伐太子忤逆。
百官好幾天都見不到圣上,說是懷疑太子早就害死了圣上,宮里的太子帶著禁衛軍還在堅守。
江宛若估計太子堅持不了多久,心里時常在盤算怎么辦,不過這事她也沒有太著急。
雖說徐桉得罪過二皇子,但他目前去賑災,即便將來二皇子上位,也要先穩住朝政,然后才會清算太子曾經的勢力。
事情的發展正如江宛若所料。
那天傍晚,那沉悶卻穿透力極強的鐘聲再次響起。
眾人皆立于院中,凝視著鐘聲傳來的方向,路上寥寥無幾的行人亦駐足聆聽。
這一回的鐘聲持續了四十五下,皇帝在太后駕崩后的第八天也駕崩了。
當夜,大街上的喧鬧聲徹夜未停,追捕叛賊的呼喊聲不絕于耳,院子里的人也難以入眠。
如此情形持續了一日兩夜,京城百姓皆不得安寧,緊緊守護著自家院落,唯恐有不明身份的外人闖入,引來官府的搜查。
至次日下午,外面漸漸恢復平靜,稍后便有消息傳來,稱太子忤逆犯上,謀害了太后與圣上,前兩日已抓捕了眾多太子謀反的余孽。
至傍晚時分,徐府便有人來接江宛若,說她需進宮哭喪三日,三品以上官員的夫人皆須進宮哭喪。
江宛若將院中之事略作交待,便隨人回府。
徐府中,唯大老夫人與江宛若二人有資格進宮哭喪,其余婦人則只能在府中服喪,大老爺雖說還沒有重新啟用,但大老夫人的二品誥命還是在的。
江宛若一回府,便即刻尋到大老夫人,詢問自已正值月事期間可有何忌諱。
大老夫人雖覺此事過于湊巧,看向她的目光亦帶著明顯的探究,但也不得不言明,恰逢月事的婦人不宜進宮哭喪,此事尚需報至宮中管事,或許還會有人前來查驗。
于是,江宛若便留于府中。
想不到的是,宮中竟真遣人前來查驗。
查驗便查驗,此事于江宛若而言,并無甚難為情之處,她連孩子都生過三個,何況前世歷經諸多次體檢。
而且她月事本就來了,又沒有作假,又有何懼。
宮中嬤嬤查驗屬實后,便離去了。
江宛若不想進宮,倒不是怕此時二皇子報復她,是她感覺三皇子可能會出手,這次進宮定然不安全。
于是她便略施手段,那天傍晚聽到鐘聲后,她轉身進屋就喝了好幾口醋。
喝醋能讓月事提前,這事本沒有科學依據,但她前世一次中考一次高考,都撞了日期,便依她媽媽得來的土方法喝醋,讓月事提前,不想真應驗了。
這一回她的月事本還要幾天才來,于是她照舊賭一回,沒有想到還真靈了,前已播完本書最后一章,前一天下午的時候她月事就來了。
看來老天都在保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