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簡是來求許筠的,她已經走投無路了。
先帝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前兩天新皇登基,以前跟著二皇子的那些人,個個心驚膽顫,害怕新皇要開始清算他們。
雖說眼看就要過年了,新皇看著一副平和的面孔,對所有的臣子都一視同仁,可年后出了正月呢,說不定哪天就開始清算了呢。
就比如那成王府還被重兵看守著。
成王府就是許簡的婆家,成王與成王世子在這次皇位爭奪中站沒站邊不知道,但成王次子朱鎮卻是二皇子的忠實追隨者,多少年前就一直跟在二皇子身后的。
朱鎮他自已死在了奪位之戰中,成王府從他死后就被禁軍的給圍了,這么長時間也沒有撤走,倒也沒有管得很嚴,府里的主子出不來,但府里的一些管事還是可以出來采買。
許簡有兩個兒子,一個十四歲,一個十二歲,從朱鎮死了之后,整個成王府的人就視她們為眼中釘,肉中刺,朱鎮之前那些妾室也是整日哭哭啼啼的。
她可沒有心思管其他人,她心中只有她的兩個兒子,她求得也不多,只求兩個兒子能活命,哪怕是貶為庶民也行。
這些天她扮成府里的管事婆子,多次偷溜出來到處求人,硬是沒有一個人愿意搭理她。
她還去求了魯王妃,可魯王妃也得到了許策已死的消息,而且死因跟她姐妹有關,門都沒有讓她進。
她明知道求許筠不一定有用,可是她已經走投無路了,想死馬當活馬醫。
她想讓許筠去求徐桉,這些日子,她早打聽到徐桉在災區的差事辦得不錯,等回京后戶部尚書一職沒得跑。
還有人說徐桉當初與三皇子一起南下,定然是早就投靠了三皇子的。
之前的戶部尚書當初選邊站沒有,外人不知道,在那天朝堂上混亂的時候,他被人推得摔了一跤,然后就躺在床上起不來了,外面的人傳他裝病避禍,誰也不知道真假。
許簡她想著許筠與徐桉,再怎么也是做了十多年的夫妻,徐筠至少能知道徐桉的軟肋,說不定就能想到辦法,便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求上了門。
許筠這段時間過得相當平和,對許簡也說不上恨,至少是親姐妹,讓她進了屋親自端了茶水。
但她聽說許筠的來意后,面色都沒有變化,只表示無能為力,她早決定要好好過自已的日子,定然不想與徐桉再有牽扯,而且她有自知之明了,徐桉不會再理她。
可許簡見姐姐面色都什么變化,關切的話也沒多說,完全一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態度,心里就氣。
“姐姐,你以為這事就與你無關了嗎?太子可是三皇子的親哥哥,他們兄弟情深,當初許策為二皇子辦了不少事,而且那些事處處都在與太子作對,你難道就認為你能逃過一劫,或者說你家歡姐兒能逃過一劫?”
“你家歡姐兒是許策的種,這是京城人人都知道的,不說許策是二皇子的人,即使他明面上是東海王的人,那也是叛賊,你歡姐兒也是叛賊之后??!你以為她就能逃脫,她可不像許策那兒子,有徐桉庇護。
我倒要看看,看你家的歡姐兒出事之后,你還能像如今這樣無動于衷?”
許簡說完就氣沖沖地走了,留在原地的許筠看著沒什么變化,心中卻開始恐慌起來。
過小年的前一天,江宛若就帶著幾個孩子回了徐府。
雖說住在江恒這里更自在,但過年總還是要回去應付一下的。
剛回到府里一個時辰,下人才將行李收拾妥當,春風才說完府里的近況,翠竹就道五夫人(賀氏)過來了。
從進徐府住進春枝堂以來,不管是過年過節還是平常,以前從來沒有妯娌過來串門子找她找說閑話。
這才回府多久,屁股都還沒有坐熱,真是破天荒啊。
關鍵是賀氏剛走一會兒,又來了馮氏與姚氏。
賀氏過來是與江宛若商量過年的事宜,說嫂子不在府里,她處理二房的雜事,大房今年是重孝,公公讓她操持小年夜和除夕夜夜的宴席,她帶菜單過來讓江宛若幫著參謀一下,說她首次辦這些事心里沒底。
府里的事情江宛若一向不過問,自然是客氣幾句然后將人送走。
賀氏過來有借口,那馮氏和姚氏純粹就是過來刷存在感的。
江宛若與她們交集不多,閑話都找不到說的,氣氛十分尷尬得江宛若都不好意思與人對視。
可那兩人倒也是會扯的,坐了一會兒便開始硬扯話題,東扯一句西扯一句,說春枝堂的院子布置合理,說院子里的幾棵銀杏樹是福樹,春枝堂有了這幾棵樹風水都好了。
扯著扯著,就扯到徐桉不能回府過年,過年還在外忙碌辛苦,能不能吃好穿暖之類的事上。
那惜疼的語氣,那里像是弟媳,江宛若感覺他們就像是徐桉的妾室,嫌棄她這個正室對徐桉的吃穿住行不夠操心一樣,她鼻子里哼都懶得哼一聲。
馮氏和姚氏口若懸河地吧叭叭了一陣,見江宛若沒有搭理她們,到底是沒好意思久坐,扯了一句弟妹剛回來累了好好歇息,改日再來找她說話。
無獨有偶,院中的婦人常來找江宛若說話,院中的一下代在徐瀾的帶領下,也開始往春枝堂找越哥兒他們幾個。
徐驍家的徐瀾、徐檢,徐洵家的徐愷,徐戎家的徐輝、徐城年紀與越哥兒差得不多,成了春枝堂的???。
就連年紀比較大的,徐維家的徐濤和徐平也來了幾次。
當然各自的借口也不相同,有的吵著要跟越哥兒他們一起跟劉傭習點武強身,有的說要一起探討學問,有的就是關心弟弟。
江宛若只默默地看著,發現越哥兒對此現象并沒有欣喜若狂,也沒有冷言相待,煥哥兒頑皮,誰來就跟誰玩,走了他也不跟去。
棠姐兒被府里姐妹們們圍了兩天,享受過了被人追捧的感覺,也失了興趣,開始跟在江宛若身邊,問什么時候再去外祖父那邊住,說府里沒有外祖父那里有意思,就連飯食也沒有外祖父家里的味道好。
除夕夜里,徐府的人聚在一起吃團圓宴,幾房人坐在一起,心思都不一樣,能說的話也不多,氣氛有些沉悶。
好久沒有現身的章氏也出來了,誰都不理,自已坐在了一邊。
杜為芳到底是長房長媳,還是顯得沉穩大方,面色平和,沒有將焦慮掛在臉上。
二老夫人王氏看上去心情不錯,臉上笑瞇瞇地,卻也對江宛若一個勁兒的夸,說她把幾個孩子都養得好。
“她不僅把孩子養得好,把自已養得也很好,我那天就說春枝堂的風水好?!?/p>
一而再的提起春枝堂的風水水好,讓江宛若感覺到對方想跟她搶院子。
只是她不知道這事不僅府里婦人在說,下人也在這樣傳,就連一些男人也感覺徐桉占了春枝堂后,運氣開始變好。
姚氏這話一出,大家看著江宛若,確實養得好,感覺與當初剛入府時沒有什么變化,依舊是豐肌玉骨,千嬌百媚。
“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你看她是不是我們中間最年輕的?”
姚氏一說完,賀氏就笑了起來:“六弟妹,三嫂本來就是我們中間最年輕的,你別看她排行大,但她本來就最年輕。”
其他人也都笑了起來。
“是啊,她比老三小七八歲呢!”王氏也在一旁附和道。
姚氏回想一下的確是,未進府之前大家都叫表妹的,她男人徐戎比徐桉小了五六歲,但她自已只比徐戎小月份,也就比江宛若大。
不知為什么,江宛若突然就想到自已這一輩子也三十歲了,心中突生一種不好的預感,她上輩子就死在了三十一歲,總感覺自已這輩子也跳不過這個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