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照樣要設七日,第四日的時候,江恒進府來吊唁大老夫人,江宛若一直陪著他。
不想一連幾日未出現在靈堂的章氏,這一日居然也在,看到江宛若臉色一下變得難看,陰陽怪氣地道:“弟妹,你真把自已當徐家人了嗎?”
章氏的聲音不小,把周圍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此話怎講?”江宛若臉色特青地看著對方,“難道二嫂想替徐家人做主,把我給休了?”
“二弟妹,你是怎么說話的?”一旁的杜為芳厲聲質問,對徐澈一家子干的事,她實在是忍無可忍,以前家里有婆婆壓著,丈夫又是個孝順的性子,她說的話也起不了什么用。
如今婆婆已經不在,她這個長嫂可再不想忍老二一家,出口的話自是帶著喝叱的意味。
“大嫂,她明明知道這次進宮哭喪會出事,卻只顧她自已避開,都是徐家人,她為何就不給提點一句?”章氏振振有詞,“如果她肯提點一句,母親根本就不會出事。”
眾人一聽這話也都看向江宛若。
“我看二嫂這一張嘴是真能挑是非啊,我當時是什么原因沒進宮,大伯母再清楚不過,宮里的嬤嬤都來查驗過。
再有,二嫂口口聲聲說我明明知道會出事,請問我怎么知道會出事,又從何處得知會出事,我什么時候能如此神退廣大了?”
“你有什么不知道的,當初徐桉可是跟三皇子一起南下的?!?/p>
“是啊,他當初奉朝廷之令南下賑災,可已經兩個月沒有信送回來了,到如今都不知身在何方,是兇是吉都不清楚,我一直很是擔心。”
“江氏,你就不要假裝了,你們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你們早就投靠了三皇子,卻還假惺惺的說自已得罪了二皇子,不想牽連眾人要分家。其實,就是不想帶我們徐家人一起發達?!?/p>
章氏這些天病也確實是病了,可更多的是心病,雖說徐澈投靠的五皇子沒有倒下,可他為二皇子辦過事,也不知道影響會有多大,徐澈帶著兒子們躲出去了。
她思來想去一番琢磨,就認定徐桉是不夠意思,老太爺當初把這個家交給他,到了關鍵時候,他根本不顧其他人,只自顧自地私下里投靠三皇子。
對,她就是認定徐桉早就投靠了三皇子,這是她把三皇子與徐桉一起南下,江宛若不進宮哭喪聯系在一起后,得出的結論。
“章氏,慎言?!苯鹑粢娝秸f越過分,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連二嫂也不叫了,直接叫了章氏。
“二弟妹,你不說話也沒人把你當啞巴?!倍艦榉荚俅魏冗车?,然后又轉向江宛若:“弟妹,章氏這是病糊涂了,你別與她一般見識?!?/p>
徐維也向江恒道歉:“江伯父,實在對不起,讓你見笑了,這幾天家里太亂了?!?/p>
江恒的心態倒是平和,一直擺手,還不斷地說:“無事,無事,都是一家人,好在今日沒有外人,以后這些話再不要說了,大逆不道,小心禍從口出?!?/p>
徐維一個勁的點頭,章氏這話說的豈止是徐桉,那是在說新皇大逆不道,徐家沒有那么多人頭可陪她鬧,這事他得好好跟父親說道說道了。
大房后面怎么處理這事的,江宛若不知道,只從那日之后,靈堂上再也沒有見過章氏,而她自已走到哪里都有人捧場。
徐華山每天都拉著一張臉,徐鳳山的心情卻甚好,這么多年兒子終于闖了過來,皇家的這次奪位之爭,自家這房這回一點損失都沒有。
不得不承認章氏還是敏感的,整個徐府除了知情人士,她是第一個發現事情真相的,大家被她的話一點好像也明白了過來。
大老夫人就埋在了京都附近,這事老太太去之前就有交待,讓徐家在京都選一塊地方作為根基。
送大老夫人下葬之后,江宛若還是帶著孩子回了江恒的院子。
幾天之后,徐桉的信就送了回來,說他在災區一切順利,當初三皇子南下之前在皇帝跟前求了手諭。
他憑著那手諭逼著附近的幾個州縣糧倉放糧,地方上的大戶也都拿出糧食,集市上的糧價也降了下來,瘟疫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一些逃難的流民開始返鄉。
不過,徐桉說他年前回不來,可能年后才能往回趕。
城南望石巷里,許筠這兩天心情也不錯。
當初難民進城的時候,她收留了一家三口,一對夫妻帶著一個十歲的女兒,那家人對她感激涕零,院子里有了其他人可使喚,林華做事反而殷勤了不少。
陳忠歷經兩個月,跑了一千里多路,終于將宋嬤嬤也找了回來。
主仆二人再次相見,都大哭一場,這事讓林華心里十分不爽,感覺宋嬤嬤對主子比對自已兒子孫子還親。
只是宋嬤嬤年紀還是大了,回來時的情況有些不好,人瘦得皮包骨頭,回到家里之后,精氣神一放松反而病倒了。
許筠這回主動照顧起了宋嬤嬤,親自幫著熬藥,端茶遞水,這個奶娘對她來說,比親娘還親幾分。
病床上的宋嬤嬤勸許筠,以后什么都不要做,好好將歡姐兒養大,她依舊會幫著她。
許筠聽話的點點頭,她知道自已該走的路,再沒有肆意妄為的資本。
如果有機會,等歡姐兒長大后,她想帶著她去埋許策的地方走一趟,給他上炷香。
宋嬤嬤看到自家姑娘終于想明白了,她身上的病也就好了一大半,日子眼看平和起來。
時間也到了臘月中旬,家里卻來不速之客,那個人就是許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