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怎么想的?”江宛若有些好奇。
“怎么想的,不就是想多收銀子上來,一句話,說全大昇朝的稅收都歸戶部管,沒理由與外面人做生意的稅不納入戶部管?!?/p>
聽起來倒是有些道理,江宛若沒有再問,反正這事也不是她操心就能辦的事。
“你也不要太擔心,朝中的事,我自有辦法應對,這事我只是先理個頭,過段時間就拔出專門的人負責。
等過幾年,圣上如果想把它分出去也能干凈利落,不分出去我也不再沾手,以后即便出了什么事我不用擔主責,得罪什么人也不用我出頭。”
江宛若一聽他心里明白,便不再操心:“我自然不擔心,只是好奇問問,擔心你我還不如擔心煥哥兒不喜歡讀書怎么辦?”
“不喜歡讀就不喜歡了,再逼也沒什么用,這滿京城的子弟又有多少人是靠讀書謀出路的,到時候能考中個舉人秀才的就行了。我看他對繪畫還有些天賦,像你,這方面你多引導他?!?/p>
江宛若只覺他不可思議,說不用逼又說中個舉人秀才就行,這是還沒有挨著床就開始做夢了。
“江家小叔的案子結了,許氏以及同伙蓄意殺人,還有故意教唆他人搶劫罪,主犯宋嬤嬤和許筠死罪,其他人全部向北流放兩千里。”
“什么時候判的?阿南呢?”
“前些日子的事,當時你還在生病,這樣的案子,只要嫌疑人一認罪很快就能判下來,判了阿南無罪?!?/p>
“也不追究他是叛賊之子的罪名了?”
“不追究,京都那么多人都沒清算,就連成王府都還沒有清算,哪會算到他頭上。
當今圣上想做仁君,一些情節不嚴重的大概都不會清算,成王府最多也是被貶為庶人,朱鎮的那兩個兒子最多也就是流放?!?/p>
看來確實算輕了,朱鎮可是二皇子的死黨,都沒有斬盡殺絕。
江宛若輕聲一笑,那許筠真是白白算計一回。
“阿南他人呢?”不是說他無罪,怎么沒有看到人回來。
“他也往北方去了,他說他去照顧歡姐兒,畢竟是他妹妹,跟著一起走的。”
江宛若沒有再問,每個人都有自已的選擇,從某方面來說,她還是認同阿南的選擇。
轉眼到了三月里,京都的天氣也暖和了不少。
江宛若病早已好全,這段時間經常外出,開年后朝堂局勢穩定下來,鋪子上的生意好了起來,窯場的新貨也送了過來。
那日太陽正好,江宛若在外面忙活到午后才回來,看到江恒坐在院中曬太陽。
江恒如今還時常咳嗽,精神頭還是不錯,看到女兒回來,立即招呼她到身邊來坐會兒。
“爹,再曬會就進屋,這太陽雖好,天氣還是有些冷的。”
“我知道,你別為我操心,你忙什么去了,飯都沒回來吃?”
“去了一趟鋪子里,又去看了那宅子。”
“御賜的宅子?怎么樣?聽說以前曾是一個什么侯府?”
“嗯,挺大的,要翻修一回,跟徐府差不多大。”
宅子是前兩天賜下來的,比較靠近皇宮,以后徐桉上值就近多了,但離國子監還是有段距離。
那天徐桉跳過越哥兒的問題沒有回答,因為他也沒有準備再搬回府里去住,想著另外找個地方住,只是爹娘還在,他不好跟府里開口只能一直拖著。
越哥兒那天的話反而提醒了他,有御賜的宅子搬出去就不需要找什么理由,當皇帝給他幾處宅子讓他挑選的時候,便立即謝主隆恩。
“翻修也要花不少功夫吧?”
“嗯,可能要花兩個月,那宅子里也有一個不小的湖泊,到時候你可以釣魚?!?/p>
“我住這里挺方便的,不用挪來挪去,再說,徐風山夫妻都沒有住過去,我住過去像什么話?”
“爹,你想多了,你不和我們住一起,徐桉說了,把東南角那個院子砌墻隔出來給你住。
你還是住你的,只是挨著住在一起。我今天去看了能行,只是院子比現在的小一些,只能算是二進的小院。”
“二進也夠住了,”女兒女婿既然都計劃好,江恒也不好再次拒絕,轉了話題:“窯場那邊怎么樣?”
“窯場暫時也不用擔心,有徐昌看著,屠家父女都有工匠精神,不是一味追求利益的人?!?/p>
去年,徐澈把青玉窯場送給五皇子后,屠青陶便離開了青玉窯場,去了江宛若的窯場。
徐昌如今也只負責青蘭窯場的事,不會如以往一樣忙碌,完全能看顧好。
“那就好,以后你也別太操心了,銀子賺多了讓人眼紅也不是好事,低調些。
如今徐桉官位也上去了,你們以后不住在徐府,不用天天面對妯娌婆婆,萬事可以自已做主,你的日子也算自在,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這話江宛若沒有反駁,可想想生活哪里有完全自在的時候,以后可能就有了忙不完的應酬,這些應酬不比在長沙府的時候,都是別人捧著她,京都的高門大戶多得是,處理起來也要費心思。
“越哥兒今天回來?你不讓人給他張羅些好菜?”
“郭嬤嬤不是一早就在張羅?”
“那不一樣,孩子的事你要自已多操心。”
江宛若知道江恒話里的意思,就是說她最近不怎么關心孩子。
從這次病好后,她確實對幾個孩子都淡了,不再事事過問。
她只是想讓越哥兒長些教訓,同時也想培養棠姐兒與煥哥兒的獨立能力。
越哥兒腦子里事想得太多,棠姐兒和煥哥兒卻完全相反,他們也不比越哥兒小多少,煥哥兒整天就知道玩,棠姐兒性格也是一言難盡。
人世無常,讓他們早些獨立起來也是好事,她試著開始放手,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跟江恒說。
如果話真說出來,他可能又要念叨她:孩子多大你都應該為他們操心,你這么大了我還不一樣為你操心。
她正想著,江恒就開始念叨:“越哥兒他已經知道錯了,你心里也別再介意,讓他把心思都放在讀書上,他們兄弟兩個總要有一個把書讀出來,將來才能把這個家撐起來?!?/p>
越哥兒去蔡博士處學了十多天回來,參加國子監的考試,考得還不錯,三月初就去了國子監讀書。
國子監是每旬逢一休假,今天正好是初十,傍晚越哥兒就會回來。
江恒還在嘀嘀咕咕:“也不知道他住不住得習慣,那里再怎么樣不比蔡博士那里周全,很多事都要靠自已,里面的學生好幾百,門第高的一大堆,能不能處好關系。跟去的劉文也是一個粗枝大葉的,我擔心越哥兒要反過來照料他。”
“爹,你別念叨了,我沒再生他的氣,只是想讓他長點教訓,再說他們也不小了,有些事情我都放手,讓他們早點獨立,遇到事情自已克服?!?/p>
“獨什么立,都是一家人,都是要扶持著走的。”
江宛若嘆一口氣,感覺江恒生了這一場病,腦子沒那么好使了:“爹,自然是扶持著走,只是自已的事,就應該最大程度上自已處理。徐桉都沒有說不對,你擔心啥?”
“他敢說你做的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