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若吃驚地看著江恒:“我有這么強勢?他外面的事我從來沒有插手過。”
“那是因為你現在還插不上手,我怕等一天你懂了之后也會去插手。”
“爹,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插手,”江宛若有些生氣,這么多年以來,她頭一次感覺到她與江恒之間有了分歧,感覺這是江恒對她說的最重的一句話。
江恒‘呵呵’兩聲,直到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最先進徐府也只是想著混吃等死,也從來沒有想過做窯場,可事情到了那一步,你不也做了。
我沒有說你不該做,做得不好,只是感覺你太辛苦了,我希望你過得輕松些。這些年你遠沒有在大冶時過得輕松。
徐桉也是你的家人,這么多年來,你應該也能看出來,他這個人靠得住,你也要試著依靠他相信他,以前的事也要試著放下,再去計較以前的事,你只會過得不輕松。”
江恒的話說得很慢,眼睛一直望著天空,語氣中甚至帶著淡淡地自責。
看來這老頭子病了一場后,少了些之前的豁達,擔心這擔心那,一會讓她多操心孩子,一會又說想讓她過得輕松,江宛若感覺他的目光都沒了以前的清澈,心中有些傷感。
“爹,我沒有一直想著以前的事情,只是我做不到像娘那樣,全身心的相信你那般,去愛他去相信他。但不出意外的話,這一輩子我們會相互扶持著走完,其他的事我心里也有數,我也知道知足常樂的道理。”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爹已經老了,也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邊。”
“你還年輕得很,這次的病都能好起來,至少能活到八十歲,親眼看到越哥兒他們娶妻生子。”
“嗯,好,好,結婚生子。”江恒點點頭。
“進去吧,爹,這會兒起風了,等會越哥兒回來了,我讓他來陪著你。”
“好,好。”
江宛若扶著江恒進屋,見他之前半白的頭發,病了這一場后,好像沒余多少黑的了,其實他也才五十多一點。
送了江恒進屋,江宛若到底還是去廚房里走了一趟,看了看郭嬤嬤準備的菜品,然后再回屋寫新宅子的改造計劃,把要改造的地方一項一項的羅列下來。
那是以后的家,不用多奢華,但一定要做到住起來清爽方便。
太陽西沉,煥哥兒讀書都回來了,去府里與姐妹們玩的棠姐兒也回來了,還沒有看到越哥兒回來。
明明說未時末就可以出來的,都酉時兩刻還沒有到家,徐桉都差不多要到家了。
“銀月,徐明什么時候出去的?”
“吃過午飯就出去了。”銀月也站在門口張望著。
又過了半刻鐘,才聽到銀月道:“夫人,回來了。”
“娘,我回來了,”隨后就傳來了越哥兒的聲音。
江宛若轉過頭,看到他滿臉的笑,然后從懷里取出一包東西,放到她的手中,還是溫熱的。
“娘,炒栗子,我聽國子監的同窗說,西邊文華街的炒栗子是全京都味道最好的,專程去買的,還是熱的。”
“你回來晚了就是專程去買這個?”
“不是,今日下午放學晚了些,圣上上午去了國子監,午后才離開,所以我們放學晚半個時辰。娘,快吃栗子,你最喜歡吃的。”
江宛若到底拿了幾個栗子出來,把余下的還給越哥兒:“拿去跟弟弟妹妹一起吃吧,記得去看外祖父。”
“好,娘,我先過去,等會兒過來跟你說事,今日圣上問我話了。”
這話倒是讓江宛若又提起了心,越哥兒卻已經跑了出去,正擔心著就看到徐桉進來。
“越哥兒說今日圣上去了國子監?”
“嗯,說是去看看,估計是想給幾個皇子挑陪讀,大皇子九歲,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有八歲了,之前他們不是皇子,可能想再挑幾個好些的陪讀。”
“越哥兒說圣上問他話了。”
“啊?”徐桉也吃了一驚,國子監如今也有好幾百人讀書,為何問了剛入學不久的越哥兒呢?
不過他又很快鎮靜下來:“別擔心,應該不會選越哥兒。”
“為何,你一點都不擔心?”
給皇子當陪讀聽起來是不錯的事,但一旦皇子長大成人,面臨爭權奪位時,他的陪讀也就會被自動劃分派別。
“因為圣上說過,讓我好好做大昇朝的臣子即可。”
那時圣上還是三皇子,原話是:大昇朝不論誰上位,需要的都是治國之材。
江宛若聽了這話也放心下來,不過等越哥兒跑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心又提了起來。
越哥兒說圣上考了他的功課,又問他在長沙府、武昌府、南昌府的日常生活及見聞。
見爹和娘都露出一臉的擔憂,他又道:“娘,我聽人說圣上是想給皇子選伴讀,我回答時故意說偏了一個,其他事我也沒多說,只是爹天天拘著我們讀書。”
“你不想去宮里讀書?”徐桉問道,這事對孩子們來說,都是擠破了頭想去的。
越哥兒疑惑地看著徐桉:“爹,我不想去,錯了嗎?”
“沒說你錯,我想問你為何不想去宮里讀書。”
“感覺宮里人挺多的,皇子公主也挺多,他們又是不同娘生的,應該是挺復雜的,比我們府里還復雜,去了不一定能好好讀書。”越哥兒說這話時,聲音不算敞亮,好像怕被徐桉訓斥。
“嗯,既然你自已作了選擇,以后也不要后悔就好。”
“不后悔。”越哥兒這回的聲音響亮。
擔心的事情解除,江宛若招呼大家去正房吃晚飯。
郭嬤嬤因為越哥兒回來,準備了一大桌子菜。
江恒一直問著越哥兒在國子監的生活,一邊問一邊感嘆,好像越哥兒在那里吃了多大的苦,越哥兒反過來安慰他。
吃完飯,煥哥了就跑了,說夫子今日布置了一幅畫,他要去畫畫。
越哥兒坐在江恒邊上,用一個小木錘幫著捶腿。
棠姐兒給大家沏茶,說她今日剛學會的一種沏茶的方法,一邊說著白日里在府里的見聞。
“爹,二伯父回來了,我聽五嬸與祖母閑話,說他被五王爺訓斥了,說他送的窯場有問題,根本沒有他說的那么好。”
徐桉低聲跟江宛若道:“你別擔心,五皇子遲早是要被清算的,圣上再想做仁君也不會放過他,他也只敢在徐澈面前叫囂。”
“棠姐兒,今日與府里的姐妹沒吵嘴?”
“我才懶得理他們,二伯家的錦姐姐說話陰陽怪氣的,陰陽娘留給她家一個破窯場,好的自已拿走了,她又沒點名我假裝不知道她在說什么,后來五嬸斥責了她。”
“她陰陽人的話你也能聽懂?”江宛若疑惑地看著棠姐兒。
“娘,我又不傻,我也長大了,”棠姐兒又開始撒嬌。
的確,棠姐兒都已滿了十歲,總算也有了長進。
人生沒有一帆風順的,以后的生活也會有許多風波和難關,只能一步一步走。
江恒老了,好歹孩子們都有了些長進。
正文完,還有幾天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