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不圓滿的番外,介意的別往下看。
徐桉睜開眼看著四周,一時不知自已身在何處,只感到一陣頭痛、頭暈、口渴,他不是明明已經死了,怎么還會有這種感覺。
這是宿醉后的表現啊,他從顧命大臣的位置上退下來十多年,也沒有喝醉個酒啊,何況他記得自已明明是死了的。
死前幾個孩子都在自已身邊,他自已說不出話來,越哥兒還與他說了話的。
“三爺,醒了嗎?”
一個好多年不曾聽到的聲音,而且還相當稚嫩,偏頭一看,正是徐明。
徐明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年輕了?才十五六歲的樣子。
他明明比自已走的還早十多年,難道他是在地府里等著自已,想繼續侍候自已?
“徐明,這是哪里?”
“啊?三爺是酒還沒醒,所以糊涂了,這就是錦枝棠啊?”
徐桉一時迷糊,他抬起雙手搓了一把眼,然后將一只放在額頭上,捂上眼睛,他需要緩一緩,看究竟是腦子不清醒,還是死后處于一種未知的境界。
“三爺頭痛吧,奴才去給你端蜂蜜水來。”徐明看主子捂著額頭,立即心神領會丟下話便跑開。
徐桉再次打量了一眼四周,確是錦枝堂,不過這些布置還是他未娶親時的布置,他立即慌張地爬起來到銅鏡前一照。
不止徐明變年輕了,他自已也變年輕了,看上去只有二十來歲。
這是見鬼了?還是說自已就是鬼?
他立即跑到門外,站在早晨的陽光之下。
有影子,不是鬼。
“三爺,沒換衣裳怎么出來了?”匆匆而去的徐明已端著東西回來。
“我看外面的天氣甚好,所以沒忍住先出來看一眼。”徐桉確實渴得很,接過徐桉端來的東西便立即喝下。
“三爺這是要成親了,心情好,所有才會覺得天氣好。”徐明接過徐桉遞過來的空碗。
“成親?”徐桉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直直地看著徐明。
“哈哈,三爺這酒真還沒有醒,你忘記了,你再過四天就要娶親了,你的舊友為慶祝你即將娶親,昨天請你喝酒,把你給灌醉了。
“今天是哪一日?”徐桉一下子就急起來。
“三月十四啊,三爺高興昏頭了,巴不得明日就成親了吧。”
他想起來了,他十八歲那年,先中秀才又中了舉人,老太爺請媒人保了媒,定下了他與許筠的親事。
那么現在他的確是二十歲,所以他回到了二十歲,回到與許筠成親前夕。
“再去給我端一碗蜂蜜水來。”
“好,”徐明應了一聲又走開了。
徐桉再次起身左右看,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不過他確認一點,她回到了未娶許氏的時候。
看來老天爺厚待他,給了他能重來的機會,他要去大冶找宛若。
他又很快鎮定下來,目前最重要的是不是找宛若,而是把這婚事給推掉。
都重來了一回,他又不是有病,自然不會再娶許氏,這一回他不會再聽老太爺的話,這一回他要換個活法。
只是日子離得這么近了,可能后天就要抬嫁妝了,他要怎么辦,該怎么辦?
他腦子轉得飛快,即使多活了幾十年,他還真一時想不出來好的辦法來解決,時間太緊了。
想不出來辦法,他決定先逃婚。于是,他把徐冬叫來,讓他去把各外鋪子的現銀都收來,說成親要用。
然后就出門為逃走做準備,這事他要親自辦,不能讓徐明和徐冬知道他的去向。
不想剛出府,就遇到了懷恩伯家的世子潘景維。
倆人相識多年,潘景維并不喜歡讀書,是京都玩得很花的一世家公子,后來人到中年承了爵位才發奮了幾年。
雖然他們行事方式不一樣,但潘景維這些年一直總喜歡纏著徐桉,他也算是徐桉一損友,前一夜也是他把徐桉給灌醉的。
時間緊迫,徐桉原本沒時間理這人的,但因為這人后來成了越哥兒的岳父,才耐著性子問他:“怎么又過來了,還有何事?”
“昨天給你的東西你忘記拿了,我特意走一趟給你送來。”潘景維一臉壞笑。
徐桉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東西,想起來是個什么東西了,玉勢,這東西當初他拿回去藏在屋子里,后來還派上了用場。
此時徐桉腦子里靈光一現,把潘景維拉到了一個隱蔽的茶樓,兩人說了好久的話。
其間,大多是徐桉在說,潘景維只皺著眉頭,似乎很驚訝徐桉所說的話和事。
倆人從茶樓出來分開時,潘景維問:“你真確認要這樣做?”
“自然,我也是偶然得知情況,如果換作是你,你難道不這樣做?”
“那好,既然是兄弟,我自然要為你好。”
徐桉回到府里,一口氣寫下了數封信,有給老太爺的,有給父親的,有給許筠和許策的,有留給大哥徐維的。
半下午,徐冬已經把他名下鋪子里現銀都收了回來,交給了徐桉。
他整理了一番,把銀票數了又數,也才一萬兩不到,眉頭一皺,看來后面要節省一些了,于是他把一些值錢的玉佩之類的東西放在身上。
傍晚的時候,他讓徐明趕車出府,去了一家酒樓,進酒樓后就獨自去了后門,騎上了一匹快馬迅速出了城門。
徐明當天晚上找不到主子,回府一說,府里人根本沒有太在意,想著這么大一個人總不會丟了。
次日早上,就有人往徐府送了信,一連幾封信讓徐府頓時炸開了鍋,徐桉要退親。
只有老太爺,沉著一張臉不說話。
而此時,徐桉早已經離開京都,坐上了通州前往江南的船。他不敢直接往武昌府去,害怕家人很快找到他。
一夜未睡,他不見絲毫倦意,想著即使多繞一些路,最多兩個月后,他便有見到年少時候的宛若。
可他喝完一杯茶水后,便昏沉地睡去,再次醒來時,卻發現自已在青竹堂的地上,屋外太陽西斜,明顯已經到了傍晚。
這又是怎么回事?難道自已身上又發生了怪異的事?
“你說,你為何要逃婚?”老太爺的聲音傳來。
老太爺坐在椅子上面色嚴肅。旁邊坐著的p徐鳳山和潘景維一臉擔憂。
這時他才明白自已根本沒有逃走,有人出賣了他?
“沒有為何,就是單獨不想娶。”事到如今,徐桉也不想扯其它話題。
“兄弟,你沒事吧?”潘景維擔憂地問道。
徐桉此時根本不想理這人。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為何突然亂語了?那寧遠侯府的世子許策本就是侯遠人親生的。那寧遠侯府的妹妹許藍也沒有跟江湖人士私奔,她嫁的人也不是魯王。寧遠侯也沒有去北方鎮守,他一直在京都。”
徐桉驚詫地看著對方,簡直不敢相信。
“老三,你之前遇到什么事了?你說出什么,怎么變成了這樣?”徐鳳山也是一臉焦急。
徐桉垂下眼瞼,努力去回想自已的記憶,兩股記憶在他的腦海里沖斥。
一股是他曾經的那一生,另一股是這個徐桉二十年的記憶。
關鍵是這個徐桉的記憶中連江恒這號人物都沒有。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渾身開始冷得打顫。
“反正我是不會成親的,我要回武昌去。”他從地上爬起來,失魂落魄地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最終這場婚事徐府還是取消了,以徐桉得了重癥不可逆轉為由。
徐老太爺帶著兒子親自上門賠罪,許家上門探病也沒有見到人。
徐桉在被抓回去的次日就離開了京都,徐老太爺最終會放行,因為他看出眼前的孫子并不同于曾經的那個孫子,他眼中突然涌現的滄桑與失望超出了他的年紀,更感覺到這個孫子他壓制不住的。
徐桉再次離京,遠沒有上一次的雀躍,心情無比沉重。
他先去了長沙府,買下了青玉窯場,又去了南昌府,找到了菁料,一年以后他還是忍不住去了羅田。
那里的江恒只是一個秀才,在當地的學堂教書,家里也確實有一女,十四五歲的模樣,也叫宛若,長得也不差分毫。
可他一眼就能看出,這不是她的宛若。
原來,上一世的因果,最終還是報在他的身上。
徐桉一直住在陵縣,再也沒有回過京都,就連老太爺去時也未。
老太爺死前對徐鳳山囑咐:“他不想成親,就別再強迫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