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的,我自幼跟著姐姐姐夫生活,平時只會死讀書并無其他特長,交友圈子有限,很少會有人如你二人一般夸贊于我。”
“姐夫更多的也只是鞭策,一心只想我出人頭地,將家里的壓力都放在我身上,好不容易考入東衡書院,里面更是臥虎藏龍,為了參加四院宴集整日里不要命的學習……”
說著說著孫令昀便低落的垂下頭,儼然一副不堪重負的模樣,石鼓書院的兩名學子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隨即嘆息道:“早就聽說東衡書院里的學生個頂個的厲害,沒想到連孫兄這樣才學過人者也覺得有壓力。”
“學無止境,孫兄可不能因為一時的挫敗,就此喪氣,好生努力才是要緊事。”
“我知道的,只是覺得壓力大和你們抱怨一下,既然已經入得東衡自然是會傾盡全力學習,畢竟還要爭取當沈御史的學生呢。”
“行了行了,咱們先不說這個,還請孫兄繼續給我們解疑。”
“馬兄,現在時間已經不早,咱們便先讓孫兄去用飯,晚些時候再去請教他,孫兄應當不會嫌我們再次叨擾吧?”
“不、不會,你們只管過來找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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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令昀其人你們接觸過后覺得怎么樣?”
“老實,性子軟,不知道怎么拒絕別人,最重要的是……”
石鼓書院的兩名學子將今日從孫令昀那處聽到的話,事無巨細的說出來。
隨即開口:“他這樣的性子,基本不用廢什么力氣就能達成我們的目的,我二人要是按原計劃來,你能保證事成后沈御史收學生的名額會落在我們書院頭上?”
“自然,計劃完成后,只要我們在外面將東衡書院學子道德敗壞之事大肆宣揚,你們覺得以沈御史的名聲和地位還會選擇東衡書院嗎?”
“石鼓書院僅屈居在東衡之下,書院肯定也不會放過這次機會,到時一切水到渠成,至于和我們有競爭的書院其他人……”
蕭屹笑了笑:“掀不起什么波瀾,”
聽到這話,馬姓學子和于姓學子也放下心來,他們之所以會聽從蕭屹的話,也是因為對方這段時間在書院的作為。
之前處處刁難他,與他當街起沖突被抓去兵馬司的陳文定幾人回到書院后也不消停,一次次故意找事。
原本勢單力薄處于下風的蕭屹也沒選擇坐以待斃任人欺負,幾個回合下來居然隱占上風,沒吃多少虧。
最后一次陳文定他們誣陷蕭屹作弊不成,反被學監從齋舍搜出和書院夫子的信件來往。
書信上是書院內部甄選學子出席四院宴集的試題,簡而言之就是賄賂夫子買題作弊。
作弊向來是讀書人的大忌,現在能在書院的考試上作弊,往后就能在科舉考試中舞弊。
為了書院的清譽,在人贓并獲的情況下,與此事相關的學子全被院長親自遣送回家,一出鬧劇也就此結束。
作為原本的事件中心人物,蕭屹卻是毫發無傷,沒有那些刻意針對的人后,他快速以溫和謙遜平易近人的態度收獲班級同窗的好感。
儼然有領頭人的架勢。
既然他說掀不起什么波瀾,想必是已經有了章程。
而且這次的計劃并無什么風險,事發后也不會影響他們,百利而無一害,何樂不為。
等兩人離開,蕭屹扯唇一笑,他確實沒說假話,要是東衡書院的學子出現丑聞,除了昭榮公主,沈青玉定不會再從東衡中挑選學生。
好處可不就會落到其他書院身上。
“小山,小山。”
用完午飯又被石鼓書院兩名學子纏著講題的孫令昀,將人打發離開后,幾乎是立刻跑到衛迎山房間,在半開的房門口小聲喊她。
瞧著小伙伴偷偷摸摸左顧右盼的模樣,正在磨匕首衛的迎山不禁失笑,學著他的樣子壓低聲音:“在的,在的,先進來。”
“他們可是說了什么?”
“和你設想的一樣,他們起初確實是在認真的請教問題,只是時不時說些能把人夸得飄飄然的話,我也按照你說的故意透露一些信息,讓他們更“了解”我。”
說到這里,孫令昀皺起自已好看的眉頭:“午飯過后他們又主動找上來,前面還是請教問題,到后面話題越來越偏,見我面上沒有排斥之色,便說起城中的秦樓楚館。”
“然后邀請你一起去消遣?”
倒真是不擇手段,衛迎山轉動著手上的匕首,打磨得透亮的匕首映襯著她冷冽的面容,看得人心寒。
“并未直接說,只是故意點出,引起我的好奇心,我故意順著他們的話詢問一二,適當露出好奇心,他們見目的達成也就適可而止,沒多留,告辭離開。”
對此孫令昀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厭惡,又是這種下三濫的行為,他姐夫之前便有此等被賭坊做局的經歷。
姐夫為了不連累他和姐姐被賭坊的人拿捏,將他們送到鄉下躲起來,自已打算孤注一擲,差點丟了性命,好在小山及時出現。
“無妨,你便按我說的繼續和他們周旋,今夜便讓他們自食惡果。”
“好。”
秦樓楚館好啊,熱鬧。
三教九流,人口雜亂,真出什么事名聲可是要人盡皆知的。
蕭屹倒真如去話本子上演繹的一般,為達目的行事不擇手段,可以毫不猶豫的毀掉一個完全無辜的人。
這種行為在異世界有個詞叫什么來著?
哦,叫腹黑。
小伙伴第一次做這種事,表現得十分鄭重其事,嘴里正在不停打腹稿,衛迎山將手上的匕首輕輕一擲。
鐺的一聲,匕首插在桌子上,入木三分。
腹黑是吧,就讓我來看看,今夜將你的血放出來,是不是黑的。
至于為什么篤定是今夜,四院宴集還有明天一天,交流學習結束后便會回書院,蕭屹一門心思想走沈舅舅的路子。
結束后可就再無機會了,他們今夜定會想辦法將孫令昀誘導去煙花之地,做局毀掉他。
“我能進來嗎?”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是王苑青。
“進來進來。”
“這是城中所有秦樓楚館的地形圖,接近孫令昀的兩名學子,其中姓馬的那位,是天香閣背地里的經營者。”
王苑青瞧了眼容色殊麗的孫令昀,有些猶豫的開口:“天香閣內除了有女子迎客,還有供特殊癖好客人選擇的男小館。”
對方這是想徹底將孫令昀打入深淵。
聞言衛迎山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伸手彈了下豎在桌上的匕首,輕聲問道:“害怕嗎?”
“不怕的。”
孫令昀老實的搖搖頭,以前的陰影已經影響不到他,只怕自已裝得不像,誤了小山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