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河倒懸。
太初圣地,紫竹峰頂。
這里的靈氣濃郁成霧,隨著夜風輕輕流淌,仿佛為整座山峰披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
白日的喧囂已然褪去,唯有幾聲清越的鶴鳴,偶爾劃破寂靜的長空。
蘇夜站在那座熟悉的宮殿前,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紫竹清香,還有一股極其細微,卻讓他刻骨銘心的冷香。
那是師尊冷月璃身上的味道。
詩韻寢宮。
這是整個紫竹峰的禁地,也是無數(shù)弟子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所在。
平日里,除了身為親傳大弟子的蘇夜,旁人哪怕靠近百步,都會被那股無形的寒意逼退。
蘇夜整理了一下衣袍。
那是一襲勝雪的白衣,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流光,襯得他身姿挺拔,宛如謫仙。
但他此刻的心跳,卻并不像外表這般平靜。
“該死的,白天好像玩脫了?!?/p>
蘇夜心中暗自嘀咕。
想起白天在聽雨軒,自已為了刷那個該死的反派值和好感度,對小師妹秦語柔進行的“深度教學”。
那手感……咳咳,那經(jīng)脈疏通的過程,確實有些過于投入了。
雖然他真的是在辦正事。
九竅玲瓏心乃是世間罕見的體質(zhì),若不及時疏導,極易淤積靈力,爆體而亡。
作為大師兄,他責無旁貸。
但問題是,那個過程在旁人眼里,確實有些……曖昧不清。
尤其是那一幕,正好被暗中窺視的師尊盡收眼底。
那一腳跺得紫竹峰地動山搖的動靜,至今還讓蘇夜心有余悸。
“師尊那個醋壇子,怕是已經(jīng)翻了?!?/p>
蘇夜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醋壇子翻了,說明在乎。
這對他來說,既是危機,也是機會。
作為一名熟讀網(wǎng)文套路的穿越者,他很清楚,這種時候絕對不能慫。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迎難而上。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墻角挖不倒……不對,是只要臉皮足夠厚,沒有師尊哄不好。
他抬起手,輕輕推開了寢宮的大門。
“吱呀——”
厚重的檀木門發(fā)出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殿內(nèi)沒有點燈。
只有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鑲嵌在穹頂之上,散發(fā)著柔和而清冷的光輝。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撲面而來。
這股寒意并非冬日的凜冽,而是一種直透靈魂的威壓。
渡劫境九重天!
整個太初圣地,乃至整個東荒修仙界,能有這般修為的,屈指可數(shù)。
蘇夜體內(nèi)的元嬰輕輕顫抖了一下,本能地想要運轉(zhuǎn)靈力抵抗。
但他立刻壓下了這種本能。
在師尊面前,反抗是沒有用的,示弱才是王道。
他放輕腳步,緩緩向殿內(nèi)深處走去。
層層疊疊的鮫紗帷幔后,隱約可見一道曼妙的身影。
那身影盤膝坐在一張萬年寒玉床上,周身繚繞著淡淡的冰藍色靈氣。
三千青絲如瀑布般垂落,鋪散在寒玉床上,宛如盛開的黑蓮。
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也透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與孤傲。
太初圣地第一美人。
紫竹峰峰主,冷月璃。
“徒兒蘇夜,拜見師尊?!?/p>
蘇夜停在帷幔外,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溫潤如玉。
殿內(nèi)一片死寂。
那道身影紋絲不動,仿佛是一尊萬古不化的冰雕。
沒有任何回應(yīng)。
甚至連那周圍繚繞的靈氣波動,都沒有絲毫紊亂。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蘇夜心中有數(shù),并未退縮,而是大著膽子,伸手掀開了帷幔。
“師尊,夜深了,徒兒見您寢宮未設(shè)禁制,特來看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邁步走了進去。
寒玉床上,冷月璃終于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清冷,深邃,宛如萬古寒潭,不起一絲波瀾。
但在那看似平靜的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羞惱與寒芒。
她看著蘇夜,紅唇輕啟,聲音清冷得仿佛要把空氣凍結(jié):
“出去?!?/p>
只有兩個字。
簡短,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夜卻像是沒聽見一般,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
“師尊,徒兒今日修煉有所感悟,特來向師尊請教?!?/p>
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xù)靠近。
一步,兩步,三步。
直到距離寒玉床不足三尺,他才停下腳步。
這個距離,已經(jīng)突破了師徒之間的安全界限。
若是換了其他弟子,恐怕早已被冷月璃一道靈力震飛出去了。
但對蘇夜,她卻沒有動手。
只是那雙美眸中的寒意,愈發(fā)濃重了幾分。
“修煉?”
冷月璃冷笑一聲,絕美的容顏上浮現(xiàn)出一抹嘲弄,“我看你是把心思都用到別處去了吧。”
蘇夜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師尊此話怎講?徒兒對修煉向來勤勉,日月可鑒?!?/p>
“勤勉?”
冷月璃緩緩站起身。
隨著她的動作,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連夜明珠的光芒都變得黯淡了幾分。
她身著一襲廣袖流仙裙,赤著雙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向蘇夜。
每走一步,蘇夜就感覺身上的壓力重了一分。
直到她走到蘇夜面前,微微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已高出一個頭的徒弟。
兩人的呼吸,幾乎交融。
蘇夜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長長的睫毛,以及那白皙頸項下隱約可見的鎖骨。
“師尊……”
蘇夜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心中升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沖動。
他們私定終身已有數(shù)月。
在這無人的深夜,在這封閉的寢宮,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攬住眼前這具令無數(shù)人瘋狂的嬌軀。
想要去親吻那兩片總是說著絕情話語,卻嘗起來異常柔軟的紅唇。
“啪?!?/p>
一聲清脆的響聲。
蘇夜的手還沒碰到她的腰肢,就被一只冰涼的玉手狠狠拍開了。
并沒有用多大的力氣,甚至連靈力都沒有動用。
但那拒絕的意味,卻是如此明顯。
蘇夜愣了一下,有些錯愕地看著她:“師尊?”
冷月璃退后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雙手抱胸,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冷漠。
“別碰我?!?/p>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極力壓抑的怒火,“如果你那雙手還沒洗干凈的話?!?/p>
蘇夜心中咯噔一下。
果然是為了白天的事。
但他面上卻裝作不懂,疑惑道:“洗手?徒兒每日沐浴更衣,身上干凈得很?!?/p>
“是嗎?”
冷月璃冷哼一聲,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蘇夜的雙眼,“既然這么干凈,那你在聽雨軒抱你那小師妹的時候,是不是也這么覺得?”
終于說出來了。
蘇夜心中暗笑,但臉上卻立刻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繼而“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師尊,您……您這是在吃醋?”
“閉嘴!”
冷月璃俏臉微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誰吃醋了!本座修道三百載,早已心如止水,豈會為你這逆徒吃醋!”
她轉(zhuǎn)過身,背對著蘇夜,胸口劇烈起伏。
“只是看你身為大師兄,不知廉恥,白日宣淫,敗壞我紫竹峰門風,本座……本座只是生氣罷了!”
話雖如此,但那語氣中的酸味,簡直能把這太初圣地的靈牙米都給酸倒了。
蘇夜看著她那微微顫抖的香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這便是他的師尊。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渡劫境大能,在他面前,卻有時候像個鬧別扭的小女孩。
“師尊,您真的誤會了?!?/p>
蘇夜嘆了口氣,向前一步,試圖去拉她的手。
“別碰我!”
冷月璃猛地甩袖,一道無形的靈力墻瞬間橫亙在兩人之間。
“蘇夜,你是不是覺得本座好欺負?”
她轉(zhuǎn)過身,眼眶微紅,死死地盯著蘇夜,“白天摟摟抱抱,晚上就想來親近本座?你把本座當什么了?把你那小師妹當什么了?”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們都只是你修煉路上的玩物?”
這話說得極重。
若是坐實了這個罪名,恐怕今晚不僅親不到,搞不好還得去思過崖面壁十年。
蘇夜收起了臉上的嬉笑。
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嬉皮笑臉的時候。
師尊是真的傷心了。
她是高傲的,也是脆弱的。
這三百年來,她一直孤身一人,直到遇到了蘇夜。
她放下了身為師尊的尊嚴,放下了渡劫強者的架子,甚至冒著被天下人恥笑的風險,接受了他。
所以,她容不得半點沙子。
蘇夜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他微微側(cè)頭,嘴角勾起那個標志性的弧度。
歪嘴一笑。
這是他作為“反派”大師兄的招牌表情,帶著三分薄涼,三分譏笑,和四分漫不經(jīng)心。
但此刻,這笑容里更多的是一種自信。
一種掌控全局的自信。
“師尊,原來在您心里,徒兒竟是這般不堪之人。”
蘇夜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
冷月璃心中一痛,但還是硬著心腸沒有說話。
蘇夜緩緩抬起右手,三指并攏,直指蒼穹。
他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肅穆,眼中的戲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誠。
“我,蘇夜,今日在此立誓?!?/p>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靈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回蕩在整個寢宮之內(nèi)。
“今日在聽雨軒,我對小師妹秦語柔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助她疏通經(jīng)脈,壓制九竅玲瓏心的反噬?!?/p>
“整個過程,我蘇夜心中只有同門之誼,只有師兄之責,絕無半點男女私情,更無半分非分之想!”
“若有半句虛言……”
蘇夜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冷月璃那雙震驚的美眸,一字一頓地說道:
“愿受五雷轟頂,天道誅滅,神魂俱散,永世不得超生!”
轟隆——
隨著蘇夜的話音落下,紫竹峰頂?shù)囊箍?,竟真的隱隱傳來一聲悶雷。
那是天道感應(yīng)!
在這個修仙世界,誓言絕非兒戲。
尤其是對著天道起誓。
修為越高,對天道的敬畏便越深。
凡人說謊或許沒事,但修仙者若是違背誓言,必將產(chǎn)生心魔,渡劫之時,更是會被天劫轟殺至渣。
哪怕是渡劫境的冷月璃,也絕不敢拿這種毒誓開玩笑。
冷月璃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目光堅定的男子,眼中的寒冰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慌亂。
“你……你瘋了?”
她顧不得什么矜持,一步跨過那道靈力墻,伸手捂住了蘇夜的嘴。
那只手冰涼柔軟,帶著淡淡的顫抖。
“誰讓你發(fā)這種毒誓的!”
冷月璃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哭腔,“不過是……不過是一點小事,你至于拿自已的性命開玩笑嗎?”
修仙之人,最忌因果。
蘇夜發(fā)這么重的誓,若是稍有差池,這輩子的大道就毀了。
蘇夜感受著唇上那溫軟的觸感,心中暗道一聲:穩(wěn)了。
他當然敢發(fā)誓。
因為他說的每一句話,從邏輯上講,都是真的。
他對秦語柔確實是“為了疏通經(jīng)脈”(順便刷系統(tǒng)獎勵)。
至于有沒有非分之想?
那一刻他腦子里想的全是系統(tǒng)面板上的數(shù)值在跳動,哪有空想別的?
這叫技術(shù)性誠實。
蘇夜順勢握住了冷月璃的手,將其從自已的唇上輕輕拿開。
然后,緊緊地握在手心里。
“師尊,為了讓您相信,哪怕是天道審判,徒兒也無懼?!?/p>
蘇夜看著她的眼睛,深情款款地說道,“在這個世界上,徒兒最怕的不是天劫,而是師尊皺眉?!?/p>
土味情話。
但對于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三百年的冷月璃來說,這卻是絕殺。
冷月璃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想要抽回手,卻發(fā)現(xiàn)被蘇夜握得死死的。
“油嘴滑舌……”
她低聲罵了一句,但語氣中哪里還有半分怒意,只有滿滿的嬌羞與甜蜜。
“既然……既然你都發(fā)了誓,那為師……便信你這一次?!?/p>
冷月璃別過頭,不敢去看蘇夜那灼熱的目光,“不過,以后不許再這樣魯莽了。天道無常,萬一……”
“沒有萬一?!?/p>
蘇夜打斷了她的話,再次向前逼近一步。
這一次,沒有靈力墻,沒有抗拒。
兩人的距離再次歸零。
蘇夜能夠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好聞的冷香,以及那逐漸升高的體溫。
“師尊,既然誤會解開了,那是不是該補償一下徒兒?”
蘇夜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眼神中帶著一絲侵略性。
冷月璃身子一顫,本能地想要后退,卻被蘇夜一把攬住了纖細的腰肢。
那盈盈一握的觸感,讓他心中一蕩。
“你……你想干什么?”
冷月璃有些慌亂地看著他,雙手抵在他的胸口,做著最后的抵抗,“這里是寢宮,萬一被清竹她們看見……”
“放心吧師尊?!?/p>
蘇夜低頭,湊近她的耳邊,輕聲說道,“來的時候我就檢查過了,您這寢宮的隔音陣法,可是圣階的?!?/p>
“別說是說話,就算是……”
蘇夜故意頓了頓,壞笑道,“就算是再大的動靜,外面也聽不見?!?/p>
冷月璃哪里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羞得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逆徒!你……唔……”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夜霸道地堵了回去。
唇齒相依。
原本冰冷的寢宮,此刻溫度急劇上升。
冷月璃原本抵在蘇夜胸口的手,慢慢地失去了力氣,最終無力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那一刻,她是高高在上的紫竹峰主,也是渡劫境的大能。
但在蘇夜懷里,她只是一個正在熱戀中的小女人。
良久,唇分。
冷月璃無力地靠在蘇夜懷里,微微喘息著,眼波流轉(zhuǎn),媚意橫生。
哪里還有半點之前的高冷模樣?
“師尊?!?/p>
蘇夜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fā),輕聲喚道。
“嗯?”
冷月璃的聲音軟糯慵懶,帶著一絲鼻音。
“徒兒剛才發(fā)誓的時候,其實還有一句話沒說?!?/p>
“什么?”
蘇夜低下頭,看著懷中佳人,認真地說道:
“徒兒發(fā)誓,此生此世,只愿與師尊一人,共赴大道,白首不離。”
冷月璃身子微微一僵。
隨即,她抬起頭,那雙絕美的眸子里,仿佛盛滿了星光。
“傻瓜?!?/p>
她輕罵一聲,卻主動踮起腳尖,再次吻上了那張令她又愛又恨的嘴。
窗外,月色正濃。
紫竹峰的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