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一起上?!”
這一聲狂言,若平地驚雷,炸得問天臺四周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倒吸涼氣聲。
所有人都覺得自已是不是聽錯了。
蘇夜雖然展現出了化神境的氣息,但這三位長老,哪一個不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強者?
特別是大長老劉滄海,那是半步洞虛的大能!
“狂妄至極!”
“簡直是不知死活!”
“真以為靠著丹藥或者秘法強行提上來的境界,就能與我等抗衡?”
王崇最先按捺不住。
他脾氣本就火爆,又是體修,此刻被一個毛頭小子指著鼻子挑釁,哪還能忍得住?
“小畜生,既然你急著投胎,老夫成全你!”
轟!
王崇一步踏出。
腳下堅硬無比的玄武石地磚,瞬間化為齏粉。
他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直沖蘇夜而來。
渾身肌肉隆起,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暗金色的金屬光澤,仿佛一尊沖鋒的鐵人。
“鐵壁沖撞!”
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極致的力量,極致的速度,以及那能撞碎山岳的恐怖肉身!
空氣被硬生生擠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這一撞,即便是同為化神境巔峰的修士,若是被正面擊中,也要筋斷骨折!
“完了!”
“蘇夜死定了!”
臺下甚至有不少女弟子嚇得捂住了眼睛。
紫竹峰這邊。
秦語柔驚呼一聲,死死抓住了林清竹的衣角。
冷月璃那雙清冷的眸子驟然一縮,藏在袖中的玉手猛地攥緊。
指節泛白。
雖然她知道蘇夜昨晚獲得了怎樣恐怖的造化,也見識過那荒古圣體的霸道。
但關心則亂。
那是執法堂以防御和力量著稱的“鐵壁”王崇啊!
然而。
面對這如隕石墜落般的一擊。
蘇夜竟然……沒有躲?
他不退反進。
那一襲青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原本懶散的眼神中,驟然爆射出兩道金色的精芒。
嘴角那一抹嘲弄的弧度,愈發擴大。
“跟我比力氣?”
“你也配?”
蘇夜單手持劍,左手卻緩緩握拳。
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
在那一瞬間。
他體內的氣血,如同沸騰的巖漿,發出“隆隆”的海嘯之音。
那是荒古圣體獨有的異象——氣血如龍!
金色的光芒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將他的拳頭染成了一輪金色的小太陽。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純粹的肉身之力!
“滾!”
蘇夜一聲暴喝,金色的拳頭,毫無花哨地迎上了王崇那宛如攻城錘般的肩膀。
一大一小。
一金一暗。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狠狠對撞。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瞬間傳遍全場。
就像是兩座大山狠狠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沖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將問天臺上的云霧瞬間震散。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下一刻。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啊!!!”
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聲劃破長空。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個以肉身防御著稱,號稱“鐵壁”的王崇長老。
竟然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他的整條右臂,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
肩胛骨更是粉碎性塌陷!
“轟隆!”
王崇狠狠砸在遠處的防御結界上,像是一灘爛泥般滑落下來,口中鮮血狂噴,眼神中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你的肉身……怎么可能比我還強?!”
一拳。
廢掉“鐵壁”王崇!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問天臺,數萬修士,此刻鴉雀無聲。
就連高臺上的掌教至尊葉無道,都猛地站起了身,眼中精光爆閃。
“這是……荒古圣體?!”
“竟然是大成圣體的雛形?!”
紫竹峰方向。
江婉吟張大了紅唇,手中的團扇都掉在了地上而不自知。
“天吶……”
“師兄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猛了?”
“那一拳,好帥……”
秦語柔更是興奮得跳了起來,小臉通紅:
“師兄好棒!打死那個大猩猩!”
而站在蘇夜身后的冷月璃。
看著那個挺拔如松的背影,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那股霸道至極的陽剛之氣。
她的心跳,竟是不爭氣地漏了半拍。
這逆徒……
昨晚折騰她的時候,果然還是收著力氣的。
不然以這種怪力,她這把老骨頭哪怕是渡劫境,怕是也要散架。
想到這里,冷月璃那絕美的臉頰上,悄然飛起兩朵紅霞。
呸!
想什么呢!
現在是生死決斗!
臺上。
蘇夜緩緩收回拳頭,嫌棄地甩了甩并不存在的灰塵。
目光輕蔑地看向剩下的兩人。
“所謂鐵壁,就這?”
“脆得跟紙糊的一樣。”
“下一個。”
這一刻的蘇夜,霸氣絕倫,宛如一尊少年戰神。
劉滄海和屠千山的臉色,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還是輕視和憤怒。
那么現在,就是凝重,甚至是……恐懼。
王崇的肉身實力他們最清楚,哪怕是劉滄海也不敢硬接那一撞。
可蘇夜不僅接了,還一拳把王崇廢了!
這小子的肉身,到底是什么做的?
“此子詭異!”
屠千山那雙陰鷙的眼睛里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大長老,不能留手了!”
“一起上,殺了他!”
“遲則生變!”
劉滄海也顧不得什么長老的臉面了,重重點頭。
“動手!”
話音未落。
兩人同時出手。
屠千山雙手猛地揮舞,十指指尖爆射出十道腥紅的血線。
“血煞魔網!”
那血線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血色大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朝著蘇夜當頭罩下。
這血網劇毒無比,哪怕是極品靈器沾上一絲,也會瞬間靈性盡失,化為廢鐵。
而劉滄海則是祭出了一方漆黑的古印。
“翻天印,鎮壓!”
那古印迎風便漲,化作小山大小,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朝著蘇夜頭頂砸落。
一毒一力。
雙管齊下。
配合得天衣無縫。
顯然是想將蘇夜徹底絕殺在此!
“卑鄙!”
“竟然二打一還偷襲!”
林清竹氣得俏臉發白,手中長劍錚錚作響,就要沖上去幫忙。
“別動。”
冷月璃卻是伸手攔住了她。
她看著場中的蘇夜,美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
“看好你師兄的劍。”
“這一劍,名為……望月。”
戰場中央。
面對兩大強者的絕殺圍攻。
蘇夜的神色依舊平靜得嚇人。
他并沒有再動用拳頭。
而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長劍——“望月”。
這柄陪伴了冷月璃三百年的圣劍,此刻在他手中,發出了一聲歡快的輕吟。
似乎是在回應著某種共鳴。
蘇夜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這三百年間,那個清冷的女子在月下舞劍的身影。
又浮現出昨夜,那具火熱嬌軀在他懷中顫抖、綻放的畫面。
極陰與極陽。
冰霜與烈火。
在他體內完美交融。
“師尊的劍,不是用來殺豬的。”
“但也勉強湊合吧。”
蘇夜猛地睜開雙眼。
那一瞬。
他的眼瞳,一只化為金黃,一只化為冰藍。
手中的望月劍,更是爆發出刺目的寒芒。
一股令天地變色的極寒之意,瞬間席卷整個問天臺。
“寒江孤影……”
蘇夜手腕一抖。
沒有繁復的招式。
只有極快、極寒、極美的一劍。
“……江湖故人。”
刷——!
一道半月形的冰藍色劍氣,橫掃而出。
這劍氣之中,竟然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金芒,那是荒古圣體的霸道血氣!
劍氣所過之處。
虛空凍結。
那鋪天蓋地的血煞魔網,在接觸到劍氣的瞬間,連抵抗都做不到,直接被凍成了紅色的冰晶,然后寸寸崩碎!
“什么?!”
屠千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的本命神通,竟然被一劍破了?
然而。
劍氣去勢不減。
狠狠斬在了那鎮壓而下的翻天印上。
鐺——!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巨響。
那小山般的翻天印,竟然被這一劍,硬生生劈飛了出去!
甚至在印身之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劍痕,上面還覆蓋著厚厚的冰霜。
噗!
本命法寶受損,劉滄海一口老血噴出,臉色瞬間慘白。
“這就是你們的手段?”
蘇夜單手持劍,傲立于漫天冰晶之中。
衣衫獵獵,發絲飛揚。
那把望月劍上,寒氣吞吐,仿佛握在他手中的不是劍,而是一輪清冷的寒月。
“太弱了。”
“弱得讓我提不起興趣。”
蘇夜搖了搖頭,目光如刀,直刺兩人心窩。
這一刻。
全場沸騰!
“天吶!一劍雙殺?!”
“那可是大長老的翻天印啊!地階極品靈器啊!竟然被劈飛了?”
“蘇夜用的那是什么劍法?好美,好冷!”
“那是……那是冷峰主的絕學《廣寒劍典》?!”
“不對!似乎比《廣寒劍典》更加霸道!”
聽著周圍的驚嘆聲。
冷月璃的嘴角,終于忍不住微微上揚。
那一抹笑意,如冰雪消融,百花盛開。
哪怕是看了三百年的風景,也不及這一刻她眼中的柔情萬一。
這壞蛋……
竟然真的練成了。
而且,似乎還將《廣寒劍典》與他的體質融合,創造出了新的劍意。
“師尊,師兄好帥啊!”
秦語柔激動得小臉通紅,抓著冷月璃的手臂搖個不停。
冷月璃連忙收斂笑意,板著臉輕咳一聲:
“咳……也就……馬馬虎虎吧。”
“沒丟為師的臉。”
雖然嘴上這么說。
但她看向蘇夜的眼神,卻是怎么也藏不住的驕傲。
那是她的男人。
親手調教出來的……男人。
臺上。
劉滄海和屠千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絕望和瘋狂。
他們敗了。
徹徹底底地敗了。
不僅是實力上的碾壓,更是道心上的崩塌。
一個修煉了數百年,身居高位。
一個才二十出頭,修煉不足十年。
這種落差,讓他們幾欲瘋魔。
“我不信!我不信!”
屠千山披頭散發,雙目赤紅,宛如惡鬼。
“我是渡劫境大能的弟子!我是執法堂長老!”
“我怎么可能輸給你這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他嘶吼著,竟然燃燒精血,想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劉兄!燃燒壽元!跟他拼了!”
“只要殺了他,一切都能挽回!”
劉滄海猶豫了一瞬,眼中也閃過一絲狠厲。
事已至此,不死不休!
然而。
就在他們準備燃燒壽元拼命的瞬間。
蘇夜動了。
“給過你們機會了。”
“可惜,你們不中用啊。”
蘇夜嘆了口氣。
手中的望月劍隨手一拋,竟然直接扔回了冷月璃的方向。
“接劍,師尊。”
眾人一愣。
扔了劍?
這是要干什么?
下一秒。
蘇夜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結了一個古怪的印記。
轟隆隆——
他的身后,虛空震蕩。
一片浩瀚無邊的金色汪洋,憑空浮現!
那是完全由靈力和氣血凝聚而成的異象——
【苦海種金蓮】!
但,又不僅僅是金蓮。
在那波濤洶涌的金色苦海之上。
一輪清冷孤傲的明月,緩緩升起。
那明月散發著至陰至寒的氣息,與下方的至陽至剛的苦海,形成了一種詭異而完美的平衡。
【海上生明月】!
兩大異象,竟然被他強行融合了!
“這是……”
“天地異象?!”
“這是什么體質?!竟然能引動天地異象?!”
在場的所有老怪物,此刻全部坐不住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如同見了鬼一般。
在那恐怖的異象威壓之下。
劉滄海和屠千山剛剛燃起的氣勢,瞬間被鎮壓得粉碎!
那種感覺。
就像是兩只螞蟻,在面對浩瀚的天威!
“跪下。”
蘇夜懸浮在半空,背負明月,腳踏金海。
宛如神王降世。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轟!
那輪明月微微一顫,一道清冷的光束落下。
那片金海掀起滔天巨浪,狠狠拍下。
噗通!
噗通!
在這股無法抗拒的絕對力量面前。
劉滄海和屠千山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膝蓋瞬間粉碎。
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對著蘇夜。
也對著紫竹峰的方向!
“這……”
“執法堂三大長老……全滅?!”
“而且還是跪著輸的?!”
這一幕。
將會成為太初圣地乃至整個修仙界,未來百年內揮之不去的震撼畫面。
蘇夜緩緩落下。
身上的異象消散,金光收斂。
他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俊秀青年。
他走到跪在地上的兩人面前,彎下腰,伸手拍了拍劉滄海那張滿是冷汗和恐懼的老臉。
“大長老。”
“記住了。”
“紫竹峰的人,以后……繞著走。”
“若是再讓我聽到什么不該聽的話,或者看到什么不該伸的手……”
蘇夜湊到他耳邊,聲音輕柔,卻讓人如墜冰窟。
“我就把你這身皮扒下來,掛在山門上吹風。”
“聽懂了嗎?”
劉滄海渾身顫抖,牙齒打顫,眼神渙散。
此時此刻。
哪里還有半點執法堂大長老的威風?
他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死狗,只能拼命地點頭。
“懂……懂了……”
“蘇……蘇真傳饒命……”
蘇夜滿意地笑了笑。
直起身,環顧四周。
那數萬名之前還在嘲諷、看衰他的弟子、長老。
此刻接觸到他的目光,紛紛低下了頭,竟然無一人敢與之對視!
這就是實力!
這就是修仙界的鐵律!
蘇夜轉過身,不再看那三個廢物一眼。
徑直走向了紫竹峰的眾人。
此時。
冷月璃正握著那把蘇夜扔回來的“望月”劍。
劍柄上,還殘留著蘇夜掌心的溫度。
她看著一步步走來的蘇夜。
眼中只有他一個人。
“師尊,弟子幸不辱命。”
蘇夜走到她面前,嘴角噙著一抹求表揚的笑意。
當著數萬人的面。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只是在低頭的瞬間,他沖著冷月璃眨了眨右眼。
那是一個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暗號。
——“今晚,繼續?”
冷月璃的心跳瞬間飆升到了一百八。
這小混蛋!
這么多人看著呢!
還要不要臉了!
她強忍著想要羞憤跺腳的沖動,努力板起那張威嚴的峰主面孔。
只是那晶瑩的耳垂,早已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嗯……”
她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哼聲,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尚可。”
“回峰。”
說完。
她根本不敢再看蘇夜那雙仿佛帶著鉤子的眼睛。
直接轉身,帶著一陣香風,踏上冰霜大道,似乎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只是。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
一道細若游絲的傳音,鉆進了蘇夜的耳朵里。
帶著幾分羞惱,幾分嬌嗔,還有幾分……期待。
“今晚……若是再像昨晚那么不知節制……”
“為師……為師就真的把你逐出師門!”
蘇夜聞言,嘴角的笑意瞬間綻放。
逐出師門?
那不就正好可以直接結為道侶了嗎?
師尊啊師尊。
你這哪里是威脅。
分明是……邀請啊。
“謹遵師尊法旨。”
蘇夜在心中回了一句。
隨后大手一揮,對著三個早已看呆了的師妹笑道:
“走了,回峰!”
“今晚加餐!”
“慶祝大師兄我也成了大能!”
“耶!吃大餐!”秦語柔歡呼雀躍。
林清竹深深看了蘇夜一眼,抱著劍跟了上去,眼中的崇拜之色愈發濃郁。
只有江婉吟。
她走在最后,看著前面蘇夜和冷月璃那雖然隔著距離,卻仿佛融為一體的背影。
狐貍眼微微瞇起,瓊鼻又輕輕嗅了嗅。
“奇怪……”
“剛才師兄把劍還給師尊的時候……”
“師尊的手好像抖了一下?”
“而且……師尊身上的味道,怎么和師兄身上的越來越像了?”
“這里面……絕對有貓膩!”
江婉吟舔了舔紅唇,眼中閃爍著八卦和探究的光芒。
“大師兄啊大師兄……”
“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呢?”
隨著紫竹峰眾人的離去。
問天臺上,終于爆發出了震天的議論聲。
而這一戰。
注定要載入太初圣地的史冊。
那個曾經被所有人視為“花瓶”、“軟飯男”的紫竹峰大師兄。
今日。
一戰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