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紫竹峰的結界,外界凜冽的山風撲面而來。
蘇夜臉上的溫柔笑意,在踏出結界的那一刻,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冷漠如冰的臉龐。
那雙深邃的眸子里,仿佛蘊含著萬古不化的寒潭,讓人不敢直視。
他站在懸崖邊,俯瞰著腳下云霧繚繞的太初圣地。
此處瓊樓玉宇,仙鶴飛舞,宛如人間仙境。
但在蘇夜眼中,這繁華之下,卻涌動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黑暗。
“大師兄!”
一名身著刑堂服飾的內門弟子駕馭飛劍而來,神色匆匆。
見到蘇夜,他慌忙按下劍光,恭敬地行禮,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自從蘇夜在山門前一劍斬殺魔教半圣,又在祖陵血洗叛徒后,他在眾弟子心中的威望,已然達到了頂峰。
那是對強者的敬畏,更是對殺神的恐懼。
“何事?”
蘇夜負手而立,并未回頭,聲音淡漠。
“回稟大師兄?!?/p>
那刑堂弟子咽了口唾沫,顫聲道,“按照您的吩咐,刑堂已經暗中封鎖了‘靈藥峰’和‘煉器堂’的所有出口。”
“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遲疑。
“但是什么?”蘇夜側目,目光如刀。
刑堂弟子只覺得渾身一冷,仿佛被一頭太古兇獸盯上,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但是……靈藥峰的韓楓長老,仗著自已是核心長老,又是掌管丹藥供給的實權人物,拒絕配合調查?!?/p>
“他還打傷了我們兩個兄弟,揚言說……”
“說什么?”
“他說……說您不過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子,拿著雞毛當令箭,就算掌教來了,也要給他三分薄面,您沒資格查他!”
刑堂弟子說完,把頭埋得極低,生怕承受蘇夜的怒火。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周圍的溫度驟降,連流動的云霧似乎都被凍結。
“沒資格?”
蘇夜輕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氣。
“好一個核心長老。”
“好一個三分薄面?!?/p>
蘇夜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縷紫色的劍氣吞吐不定,撕裂著周圍的空間。
“既然他不配合,那我就親自去請他。”
“只不過,這請人的方式,可能會有些粗暴。”
話音未落。
蘇夜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道殘影,和一句在風中回蕩的冰冷話語。
“傳令下去,召集紫竹峰三百弟子,隨我入靈藥峰!”
“今日,我要殺雞儆猴!”
……
靈藥峰,作為太初圣地的煉丹重地,平日里藥香彌漫,往來弟子絡繹不絕。
但今日,這里卻氣氛肅殺。
主殿前的廣場上,兩名刑堂弟子倒在血泊中,痛苦地呻吟著。
一名身穿暗金色煉丹師長袍的老者,正負手站在臺階之上,滿臉橫肉,眼中透著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慢。
他便是靈藥峰峰主,核心長老,韓楓。
在他身后,還站著十幾名親傳弟子,個個手持兵刃,對下方的刑堂眾人怒目而視。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韓楓指著下方的刑堂執事,唾沫橫飛。
“老夫為圣地煉丹兩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哪怕是掌教真人,見到老夫也要客客氣氣?!?/p>
“那個什么蘇夜,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得了一把圣劍,就真當自已是個人物了?”
“想查老夫的賬?讓他自已滾過來給老夫磕頭賠罪!”
韓楓越說越激動,一身洞虛境五重天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那些只有金丹、元嬰境的刑堂弟子喘不過氣來。
“韓長老,這是圣子令……”
為首的刑堂執事咬牙堅持,舉起手中的令牌。
“啪!”
一道勁氣破空而來,直接將那令牌打飛,在空中炸成粉末。
“什么狗屁圣子令!”
韓楓冷笑,“老夫不認!”
“在這靈藥峰,老夫的話就是天!”
“誰敢上前一步,格殺勿論!”
他身后的弟子們紛紛拔劍,氣勢洶洶。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即將爆發沖突之際。
“轟——?。。 ?/p>
天穹之上,忽然傳來一聲驚雷般的炸響。
緊接著,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如同天河倒灌,轟然落下。
整個靈藥峰的護山大陣,在這股威壓面前,竟如紙糊一般,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咔嚓!”
廣場上的青石地板寸寸龜裂,無數碎石崩飛。
韓楓臉色大變,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腳踏虛空,宛如神祗臨塵,一步步走來。
每一步落下,虛空都為之震顫。
那是蘇夜。
他并未御劍,就這么凌空虛度,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讓人感到一種窒息般的壓迫感。
那是純粹的殺意。
實質化的殺意!
“蘇……蘇夜?!”
韓楓瞳孔驟縮,原本的囂張氣焰瞬間弱了幾分,但常年的身居高位讓他不愿露怯。
“你來得正好!”
“你縱容手下行兇,擾亂靈藥峰秩序,該當何罪!”
韓楓先發制人,大聲呵斥。
蘇夜沒有理會他。
他落在廣場中央,目光掃過那兩名重傷的刑堂弟子,眼中寒芒一閃。
隨后,他緩緩抬起頭,看向臺階上的韓楓。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韓楓?!?/p>
蘇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靈藥峰,甚至向著四周的主峰擴散。
“私吞宗門靈草,克扣弟子丹藥,此乃一罪?!?/p>
“勾結外部勢力,暗中倒賣‘破障丹’資敵,此乃二罪?!?/p>
“抗拒執法,打傷同門,藐視圣子令,此乃三罪。”
“三罪并罰?!?/p>
蘇夜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韓楓的眉心。
“當誅。”
簡單的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韓楓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隨即涌起一股惱羞成怒的猙獰。
“一派胡言!”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老夫是核心長老,你無權審判我!我要見掌教!我要見太上長老!”
“見掌教?”
蘇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掌教令在此?!?/p>
他手中金光一閃,一枚刻著“太初”二字的古樸令牌浮現而出。
那是掌教親賜的太初令。
見令如見掌教!
“奉掌教口諭,肅清宗門毒瘤,先斬后奏,皇權特許!”
蘇夜收起令牌,右手虛握。
“錚——”
一聲清越激昂的劍鳴聲響徹云霄。
圣劍“望月”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如秋水,寒光照九州。
“韓楓,你是自已動手,還是我幫你?”
感受到那圣劍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韓楓終于慌了。
他能感覺到,蘇夜是真的想殺他。
而且,是真的敢殺他!
“眾弟子聽令!結陣!護我!”
韓楓驚恐地大吼,同時身形暴退,想要逃回主殿開啟防御大陣。
他身后的那十幾名親傳弟子,雖然平日里作威作福,但此刻面對如同殺神般的蘇夜,哪里還敢動彈?
一個個面面相覷,雙腿發抖,手中的兵刃都要拿捏不住。
“一群廢物!”
見弟子不動,韓楓怒罵一聲,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血遁術!”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就要向著山外沖去。
“想走?”
蘇夜冷笑一聲,眼中紫芒閃爍。
那是從夜練空間法則中領悟的一絲真意。
“在這個距離,沒有人能從我劍下逃走?!?/p>
他并未追擊,只是站在原地,手腕輕輕一抖。
“一劍·剎那?!?/p>
天地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風停了,云住了。
所有人的視線中,只剩下了那一抹璀璨到了極致的劍光。
它快得超越了時間的束縛,快得讓人連思維都跟不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麗多彩的靈力碰撞。
只有一道細若游絲的白線,瞬間劃破了虛空。
“噗嗤!”
遠處天際,那道正在極速逃遁的血光戛然而止。
韓楓的身影重新顯現出來。
他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僥幸交織的表情。
但他卻再也動不了了。
下一刻。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韓楓的脖頸處,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緊接著,鮮血如噴泉般涌出。
一顆斗大的人頭,從空中滾落,重重地砸在廣場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直到人頭落地,那具無頭尸體才晃了晃,無力地栽倒下去。
洞虛境五重天,核心長老韓楓。
一劍,秒殺!
整個靈藥峰,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連呼吸都忘了。
這就是……圣子的實力嗎?
這就是……傳說中的圣劍之威嗎?
太強了!
強得令人絕望!
蘇夜隨手挽了個劍花,震去劍身上的血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掃過那些早已嚇癱在地的韓楓親傳弟子。
“全部拿下,廢去修為,押入死牢,嚴加審訊?!?/p>
“是!”
刑堂眾弟子如夢初醒,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這一刻,他們看著蘇夜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有這樣一位強勢霸道的圣子帶領,太初圣地,何愁不興?
蘇夜沒有理會眾人的歡呼。
他走到韓楓的尸體旁,用劍尖挑起一枚儲物戒指。
神識一掃,蘇夜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陰沉。
在那儲物戒指的深處,藏著一枚黑色的玉簡,上面繚繞著淡淡的魔氣。
那是天魔教的聯絡信物。
“果然是大魚。”
蘇夜冷哼一聲,將戒指收起。
他轉身,看向遠處的天際,那是太初圣地祖陵的方向。
在那里,似乎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注視著這里的一切。
“韓楓只是個開始?!?/p>
蘇夜心中默念,手中的望月劍輕輕顫鳴,似乎在渴望更多的鮮血。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p>
“看看是你們的魔功硬,還是我蘇夜的劍更鋒利。”
就在這時,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從遠處飛掠而來,落在蘇夜身邊。
正是江婉吟。
她此刻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雖然依舊難掩那傲人的身段,但神色卻比之前正經了許多。
只是看向蘇夜的眼神,依舊帶著幾分拉絲的媚意。
“師兄好威風啊?!?/p>
江婉吟看著地上的無頭尸體,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舔了舔紅唇,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人家在丹房都聽到了動靜,韓老狗平日里仗著資歷克扣我的藥材,早就看他不順眼了?!?/p>
“多謝師兄替人家出氣?!?/p>
她湊到蘇夜耳邊,吐氣如蘭。
“師兄這么辛苦,晚上……婉吟給你燉湯補補?”
蘇夜斜了她一眼,沒有接茬。
這二師妹,真是時刻不忘撩撥。
若是以前,他或許還會調笑兩句。
但此刻,剛從師尊那里出來,又殺了人,他心如止水(并沒有)。
“婉吟。”
蘇夜正色道,“你來得正好。”
“韓楓已死,靈藥峰群龍無首?!?/p>
“我要你暫代靈藥峰峰主之職,徹查所有丹藥庫存,尤其是‘破障丹’和‘回靈丹’。”
“我懷疑,這批丹藥里被人動了手腳?!?/p>
聽到正事,江婉吟也收起了媚態,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師兄放心,丹藥是我的老本行?!?/p>
“這靈藥峰的賬,我一定給它查個底朝天?!?/p>
“哪怕少了一顆草藥,我也能揪出是誰干的。”
“很好?!?/p>
蘇夜點了點頭,“去做事吧。”
安排好靈藥峰的事宜,蘇夜并未停歇。
他拿出一份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十幾個名字。
韓楓的名字已經被劃去。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下一個?!?/p>
蘇夜的目光落在名單的第二個名字上,眼中殺意更盛。
“任務堂長老,趙德柱?!?/p>
“私放魔教奸細入山門,換取延壽靈果?!?/p>
“為了多活幾年,連祖宗基業都敢賣?!?/p>
“既然你不想死,那我就送你一程?!?/p>
風起。
蘇夜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日,太初圣地注定無眠。
鮮血,將染紅這片傳承萬年的仙家福地。
而在紫竹峰的閣樓之上。
冷月璃披著長袍,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那道在各峰之間穿梭的殺戮身影。
她手中端著一杯熱茶,茶水早已涼透,卻未曾喝上一口。
“師尊?!?/p>
身后傳來林清竹清冷的聲音。
她不知何時來到了閣樓,背著長劍,神色復雜地看著窗外。
“大師兄他……不會有事吧?”
“殺了這么多長老,會不會引起嘩變?”
冷月璃回頭,看著自已這個最得意的劍修弟子。
“清竹。”
“在修仙界,道理永遠掌握在劍鋒之上。”
“只要他足夠強,只要他手中的劍不斷?!?/p>
“那就沒人敢反?!?/p>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只有蘇夜才能看懂的溫柔與自豪。
“更何況?!?/p>
“他是我的徒弟?!?/p>
“也是……我選中的人?!?/p>
林清竹微微一愣,似乎從師尊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但還沒等她細想。
冷月璃已經轉過身,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去吧,帶著你的劍,去幫你師兄。”
“有些臟活累活,別讓他一個人干了?!?/p>
林清竹眼中光芒一閃,抱拳行禮。
“弟子遵命!”
看著林清竹御劍離去的背影,冷月璃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再次投向遠方。
那里,蘇夜的劍光再次亮起。
這,是一個清洗的時代。
也是屬于蘇夜的時代,正式拉開帷幕。
天色漸暗,殘陽如血。
太初圣地的蒼穹之上,原本祥和的云霞此刻染上了一層肅殺的紅。
那不是晚霞,而是似乎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蘇夜御空而行,白衣勝雪,唯有衣角處沾染的一點殷紅,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韓楓的血。
他的神情依舊平靜,平靜得讓人感到心悸。
手中的圣劍“望月”,劍身輕顫,發出一聲聲渴望飲血的低吟。
……
任務堂。
作為圣地發布任務、弟子換取貢獻點的樞紐,此刻依舊人聲鼎沸。
數百名外門與內門弟子正排著長隊,等待著領取去往各地的歷練任務。
“聽說了嗎?靈藥峰那邊好像出事了?!?/p>
一名身負巨劍的弟子壓低聲音,對著同伴說道。
“我也聽到了,好像有一聲巨響,連護山大陣都震顫了?!?/p>
同伴縮了縮脖子,一臉驚疑。
“該不會是有敵襲吧?”
“別胡說,咱們太初圣地乃是東荒霸主,誰敢來這里撒野?”
正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籠罩了整個任務堂大殿。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大殿門口,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而立。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宛如一尊從地獄走出的修羅。
“那是……圣子殿下?!”
有人驚呼出聲。
蘇夜邁步走入大殿。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之上。
原本擁擠的人群,如潮水般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往主柜臺的大道。
柜臺后,幾名負責登記的執事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瑟瑟發抖。
他們雖未親眼所見靈藥峰的慘狀,但蘇夜身上那股還未散去的濃烈殺氣,足以讓他們窒息。
蘇夜沒有理會這些小角色。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人群,直直地落在二樓那間裝飾奢華的長老閣上。
那是任務堂首席長老,趙德柱的居所。
“趙長老?!?/p>
蘇夜的聲音清冷,在大殿內回蕩。
“你是自已滾下來,還是我上去請你?”
死一般的寂靜。
二樓的閣門緊閉,沒有任何回應。
蘇夜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看來,趙長老是想跟我玩捉迷藏?!?/p>
他抬手,屈指一彈。
“咻——”
一道紫色的劍氣激射而出。
“轟!”
二樓那扇由千年玄鐵打造的大門,瞬間炸成碎片。
塵煙散去。
露出了屋內的一番景象。
一名身穿錦袍、體態臃腫的老者,正手忙腳亂地往儲物戒指里塞著什么東西。
在他身后的案桌上,還擺放著幾枚散發著詭異紅光的果實。
正是趙德柱。
見到大門被破,趙德柱那張肥碩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他強行鎮定下來。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慢吞吞地走到欄桿前。
“喲,這不是圣子殿下嗎?”
趙德柱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老夫正在整理宗門卷宗,若是怠慢了圣子,還請恕罪啊。”
這老狐貍。
死到臨頭,還在裝傻充愣。
蘇夜并未御空,而是順著樓梯,一步步向上走去。
靴子踏在木質樓梯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整理卷宗?”
蘇夜輕笑一聲,目光卻死死鎖定在案桌那幾枚紅果上。
“我看趙長老是在整理逃跑的細軟吧?!?/p>
趙德柱臉色一僵,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圣子說笑了,老夫乃是太初圣地長老,生是圣地人,死是圣地鬼,跑什么?”
“倒是圣子殿下,今日殺氣騰騰,不知所為何事?”
說話間,蘇夜已經走到了二樓。
他站在趙德柱面前,相隔不過三尺。
近距離下,那種壓迫感更是成倍增加。
“趙德柱?!?/p>
蘇夜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枚留影石,靈力注入。
一道光幕在空中展開。
畫面中,正是趙德柱深夜在后山與一名黑袍人交易的場景。
那黑袍人遞給他一個木盒,而趙德柱則交出了一塊刻有任務堂印記的令牌。
“這東西,你應該不陌生吧?”
蘇夜冷冷道。
見到留影石的瞬間,趙德柱的瞳孔猛地收縮。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流下。
但他仍舊死鴨子嘴硬。
“這……這是偽造的!”
“有人陷害老夫!圣子,你莫要被奸人蒙蔽??!”
“那黑袍人……那黑袍人定是魔教妖孽,老夫是在臥底!對,臥底!”
趙德柱還在狡辯,聲音卻已經開始顫抖。
“臥底?”
蘇夜眼神一寒,手中長劍猛地出鞘半寸。
“錚!”
劍氣如霜,直接削掉了趙德柱頭頂的發冠。
花白的頭發披散下來,讓他顯得狼狽不堪。
“臥底需要把宗門的巡邏布防圖交給魔教?”
“臥底需要私自放行魔教奸細,讓他們混入外門弟子之中?”
“臥底……”
蘇夜目光越過他,看向那幾枚紅色的果實。
“需要用這沾滿凡人精血的‘延壽血靈果’來給自已續命?”
聽到“延壽血靈果”五個字,樓下的弟子們頓時一片嘩然。
“什么?延壽血靈果?那可是魔道禁物啊!”
“據說此果需用百名童男童女的心頭血灌溉,以此奪取生機,最為陰毒!”
“趙長老竟然……竟然勾結魔教,使用這種邪物?”
眾弟子的目光變了。
從震驚,變成了憤怒與鄙夷。
趙德柱知道,自已裝不下去了。
他那張肥臉瞬間變得猙獰無比,原本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兇狠的光芒。
“蘇夜!”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老夫也不裝了!”
“沒錯!是我干的!那又如何?”
趙德柱歇斯底里地吼道。
“老夫為宗門兢兢業業三百年,到頭來卡在洞虛境巔峰,壽元將盡!”
“我不想死!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錯嗎?!”
“只要能活著,別說是放幾個奸細,就是把這任務堂賣了,老夫也在所不惜!”
“冥頑不靈?!?/p>
蘇夜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種人,早已喪失了修士的底線,更不配為人。
“既如此,那你便去下面,向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懺悔吧?!?/p>
蘇夜不再多言,右手握住劍柄。
“殺我?”
趙德柱突然狂笑起來,臉上的肥肉亂顫。
“蘇夜,你以為老夫這幾百年是白活的嗎?”
“你也太小看老夫了!”
話音未落。
趙德柱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一枚玉符。
“嗡——!!”
整個任務堂大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無數道金色的陣紋在墻壁、立柱上亮起,一股強大的禁錮之力瞬間爆發。
“這是……困龍陣?!”
樓下的弟子們驚恐大叫,想要逃離,卻發現大門已經被陣法封死。
“哈哈哈!這困龍陣乃是天階中品陣法,就算是合道境的大能來了,一時半會也休想破開!”
趙德柱一臉得意,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漆黑的哭喪棒,上面繚繞著濃郁的鬼氣。
“蘇夜,今日老夫就先宰了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再帶著寶物遠走高飛!”
“給我死!”
趙德柱怒吼一聲,揮動哭喪棒,帶起漫天鬼哭狼嚎之聲,朝著蘇夜當頭砸下。
這一擊,匯聚了他洞虛境巔峰的全部修為,勢大力沉,連空氣都被砸出了爆鳴聲。
然而。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蘇夜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任由那漫天鬼氣襲來。
就在哭喪棒距離他的頭頂不足三寸之時。
“鏘——??!”
一道清冽的劍鳴聲,驟然響起。
這聲音并不大,卻仿佛擁有穿透靈魂的力量,瞬間壓過了滿堂的鬼哭之聲。
蘇夜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劍的。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璀璨如月華的劍光,便已橫亙在天地之間。
這道劍光,太快,太冷,太鋒利。
它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陣法的壓制,甚至無視了時間的流逝。
那是……一劍剎那。
“咔嚓!”
趙德柱手中的哭喪棒,在觸碰到劍光的瞬間,如同豆腐般整齊斷裂。
劍光去勢不減,直直地掠過趙德柱的脖頸。
趙德柱的動作僵住了。
他臉上的獰笑還未褪去,眼中卻已經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恐懼。
“你……你的劍……”
他艱難地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
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風箱聲。
下一秒。
一條血線在他的脖子上浮現。
鮮血如注。
那顆肥碩的頭顱,緩緩滑落,滾到了蘇夜的腳邊。
趙德柱,死。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一息之間。
所謂的困龍陣,所謂的洞虛巔峰,在蘇夜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隨著趙德柱的身死,周圍那閃爍的陣紋也隨之黯淡下去,大陣轟然潰散。
整個任務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弟子都呆呆地看著二樓那道白衣身影,眼中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強!
太強了!
蘇夜一腳將趙德柱的頭顱踢開,神色淡漠。
仿佛他殺的不是一位位高權重的長老,而是一條隨手可滅的野狗。
他彎腰,撿起桌上的那幾枚“延壽血靈果”。
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怨氣與血腥,蘇夜眉頭微皺。
掌心涌出一團金色的火焰。
“滋滋滋……”
在至陽至剛的火焰下,那些邪惡的果實瞬間化為灰燼。
做完這一切,蘇夜才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的眾弟子。
“從今日起,任務堂戒嚴?!?/p>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所有經由趙德柱簽發的任務,全部作廢,重新核查。”
“所有與趙德柱有過密切往來的執事,即刻起自封修為,去刑堂領罪。”
“若有反抗者……”
蘇夜目光一凜,手中圣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吟。
“同此下場?!?/p>
“謹遵圣子法旨?。 ?/p>
樓下數百名弟子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聲震屋瓦。
那是發自內心的臣服。
就在這時。
一道青色的倩影,如同一陣清風般掠入大殿,落在了蘇夜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