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如錦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確實就是印象中那張臉,那股子玩世不恭卻又神采飛揚的勁兒,雖然今日衣著更顯華貴正式,但絕不會認錯。
她這直愣愣盯著外男瞧的舉動,引來了身旁表姐妹的注意。
譚二小姐嗤笑一聲:“裴世子那般人物,也是你能盯著瞧的?”
譚三小姐扯唇:“那是鎮國公府的世子,未來的國公爺,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肖想的。”
池如錦登時收回目光。
她眉頭皺得更緊:“表姐們誤會了,我只是看著那位公子,好像是我月前踏青時遇到的王公子,不知為何表姐妹會說是裴世子?”
“王公子?”譚二小姐掩唇笑了,“那是我們眼拙,看錯了,你既然認識這位王公子,那不如過去打個招呼?”
池如錦思及那天玩得非常愉快,既然遇見了,于情于理確實該上前見禮。
她邁步朝前走。
譚家姐妹們沒想到她真敢去。
在她們看來,池如錦要么是癡心妄想胡亂攀扯,要么就是真的認錯了人,無論哪種,讓池如錦上去叫一聲王公子,在真正的裴世子面前,都足以丟盡臉面。
幾人覺得這個表妹真是蠢得無可救藥,但也樂得看她出丑。
池如錦走到離裴琰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聲音清雅:“王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裴琰先是沒反應過是在喊他。
他抬頭,看到池如錦,認了出來,這位大家閨秀,不是那天在西郊一起玩天黑了請閉眼的池小姐么?
對池小姐,他可是記憶猶新。
雖然是新手,但并不蠢,總是將矛頭對準他,讓他好幾回開局就掛了。
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
不過……
王公子是什么鬼?
裴琰咧嘴一笑,露出標志性的玩世不恭:“要么像上回那樣喊我王二火,要么喊裴琰,什么王公子,顯得好傻。”
池如錦呆住了,有些遲疑地確認:“所以,你真是……鎮國公府的裴世子?”
“如假包換。”裴琰聳聳肩,“傅家這滿月宴人太多了,吵吵嚷嚷的,等會兒開席了估計很無聊,要不你再跟咱們幾個湊一起,玩點好玩的?”
雖然他嫌棄外人麻煩,但卡牌游戲,人多才能盡興嘛。
池如錦依舊處在驚愕中。
她那天無意之中,居然和鎮國公府世子爺玩了小半天?
她什么身份,對方什么身份?
不遠處的譚家三姐妹更驚得目瞪口呆。
裴世子非但沒有因為被叫錯姓氏而生氣,反而笑嘻嘻地糾正,還一臉熟稔地跟池如錦聊上了?
池如錦什么時候認識了裴世子?
為何關系看起來很好?
譚大小姐不敢有看笑話的心思,整理一下衣裙和表情,端起笑容,裊裊婷婷地走了過去。
“裴世子。”譚大小姐走到近前,盈盈一禮,“真是巧了,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世子,家父是太常寺少卿,小女是譚家長女。”
裴琰臉色一垮。
譚小姐?
前幾天,祖母好像就跟他提了這個譚家,說什么那長女花容月貌,知書達理,娶進門一定能執掌好中饋。
他當時就拒絕了。
可祖母板著臉說,他如今都已經十九歲了,虛歲二十一,尋常人家這年紀孩子都能跑了,他必須得收收心,今年無論如何都得成親,就算不是譚小姐,也可能是王小姐李小姐,總之,鎮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位置不能再空懸著。
此刻一看到這位主動湊上來的譚大小姐,他就仿佛聽到了祖母那堆催婚的話,心里那股子煩躁瞬間涌了上來。
他直接忽略眼前人,轉眸看向池如錦:“池小姐,走,咱們去內室瞧瞧謝大小姐生的小郡主。”
池如錦愣了一下。
那天玩游戲的時候,她就聽到那幾個公子,對懷孕的婦人一口一個謝大小姐,她當時還疑惑,都懷孕了,應該是夫人了吧,怎么還稱呼小姐呢?
但那群人都這么喊,她也就跟著喊了。
她做夢都沒想過,那位懷孕的謝大小姐,竟是輔國將軍府少夫人?
那天,她到底無意之中混進了一個什么貴圈?
“你怎么一副呆頭呆腦的樣子?”裴琰用扇子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再這么呆,我們不跟你玩兒了。”
池如錦迅速回過神來:“我只是在思考,不是發呆,走吧。”
裴琰領著池如錦,熟門熟路地朝著后院方向走去,完全把還僵在原地的譚家三姐妹當成了空氣。
譚大小姐滿面錯愕。
以譚家的品級,以及和傅家算不上頂親近的關系,她們這些年輕小姐是沒資格直接去探望主家女眷和郡主的。
能在外廳宴飲已是體面。
可池如錦,一個依附譚家的表小姐,憑什么?
譚二小姐咬唇:“裝得一副清高模樣,原來早就暗地里勾搭上裴世子了。”
譚三小姐一臉鄙夷:“肯定是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小門小戶,果真是不知廉恥。”
譚大小姐強壓下怒火,低斥道:“閉嘴,別胡說八道,注意場合。”
后院花廳十分熱鬧。
江臻幾人早就到了,正在逗弄謝枝云懷中的朝華郡主。
“唉喲,我來晚了。”裴琰一進去,就大大咧咧往謝枝云身邊一坐,還招呼池如錦,“池小姐,你隨便找個位置坐就行,都是自已人,不需要拘束。”
池如錦看向一屋子的人,確實她大部分都認識。
除了一個年齡略大的男子之外,另外幾人都是那天在西郊見過的,但她只認識臉,具體怎么稱呼,一臉懵,萬一又跟王公子一樣叫錯了,豈不是尷尬?
江臻笑著道:“池小姐,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江臻,私下叫我臻姐,對外可稱呼我一聲江娘子。”
裴琰笑嘻嘻道:“我是裴琰,外號王二火。”
蘇嶼州跟著開口:“我叫蘇嶼州,外號盡量不要喊。”
季晟咳了咳:“季慫慫三個字請池小姐忘了,我叫季晟。”
孟子墨最后一個道:“我叫孟子墨,是個舉人。”
謝枝云抱起孩子:“我是謝枝云,池小姐喊我枝云就好,這是我辛苦生下來的女兒,你快來看看可不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