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如錦聽著這一連串的自我介紹,又呆住了。
之前雖然養在深閨,但因著譚家正為長女積極議親,舅母和表姐妹們時常議論京中適齡的青年才俊,那些如雷貫耳的名字,她或多或少都聽過,有些還能對上號。
蘇嶼州,京城第一才子,太傅之孫,文名遠播,是多少閨閣女子心中的白月光。
季晟,錦衣衛指揮使,天子親軍,傳聞中令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裴琰,鎮國公世子,身份尊貴,雖有名聲卻也是京中風云人物。
孟舉人……雖然她未曾聽聞,但能與這些人平輩論交,又豈會是尋常舉人?
至于江臻,很明顯,是這群人的話事人,可見,這位江娘子身份更不一般……
她,池如錦,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女,寄人籬下多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頭一回出門踏青,竟然就在不知不覺間,踏入了這樣一個匯聚了京城最頂尖人物的圈子?
她怔怔地看著這群身份顯赫卻毫無架子的年輕人,他們坦蕩,隨性,還有些不著調,卻莫名讓人覺得放松。
一行人正在室內嘻嘻哈哈。
突然孔嬤嬤站在門口匯報道:“少夫人,諸位貴人,二殿下三殿下馬上就要到了。”
屋內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謝枝云將懷里的朝華交給乳母,理了理衣裙:“皇子殿下親臨,是傅家的榮耀,也是朝華的福氣,走吧,出去迎一迎。”
眾人的神色也都正了正。
一行人來到前廳,正好管家領著幾位貴人進得宴廳,二皇子與二皇妃,三皇子與三皇妃沈芷容,四人整齊出場,自帶皇家威儀。
宴廳內所有人請安。
二皇子笑容溫和:“諸位不必多禮,今日是朝華郡主滿月之喜,孤與三弟亦是前來道賀,不必拘禮。”
見禮完畢,人群散開。
池如錦悄悄退回譚家女眷所在的位置,剛站定,就被舅母譚夫人一把拉住:“你方才跑哪里去了,這府里到處是貴人,萬一沖撞了哪個,你擔待得起嗎?”
旁邊的譚大小姐柔聲開口道:“母親息怒,表妹方才是去探望傅少夫人和小郡主了。”
譚夫人聞言,臉色一沉。
以池如錦的身份,若無特殊緣由或引薦,怎可能隨意進入內室?
她有心多問,但場合不對,便生生壓了下去。
另一邊,江臻剛與傅夫人,以及蘇老夫人,淳雅老夫人,站在一處聊了幾句,姚文彬的母親姚夫人便笑著走了過來,寒暄幾句后道:“犬子在居士門下受教已滿一月,不知居士覺得他可還堪造就?”
江臻對姚文彬這段時間的表現還算滿意。
那小子雖然基礎差,但心思活絡,一點就通,更重要的是聽話肯學,交代的事情也能盡力完成,算得上是個有偏才的苗子。
她開口道:“姚公子天資聰穎,勤勉好學,這一個月進步頗大,若他愿意,自明日始,便可正式進學。”
姚夫人大喜過望,連聲道:“愿意,自然是愿意的,多謝居士肯收下這個不成器的,我明日便帶著他,備齊束脩六禮,正式登門拜師。”
姚夫人千恩萬謝地離開,江臻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二皇子妃又笑盈盈地走了過來。
看到二皇妃,江臻就想到了二皇子。
齊貴妃與二皇子,已經不止一次拉攏她了,她的態度已經相當明確,可二皇子竟還派來二皇妃。
“初見居士,倍感親切。”二皇妃一臉柔和的笑,“居士既要支撐門戶,打理產業,又要編纂大典,著實不易,這世間,女子行路總是艱難些,居士能走到今日,令人欽佩。”
江臻垂首道:“二皇妃謬贊了,民婦不過是盡本分而已。”
二皇妃拉住她的手,親切道:“我與居士頭回見面就覺得有緣,改日若得空,還請居士務必去我那兒坐坐,喝杯清茶,說說話。”
江臻神色不變:“二皇妃厚愛,民婦惶恐,只是近日大典編纂事務繁忙,恐難抽身,還請二皇妃見諒。”
二皇子妃笑容不變,似乎早料到她會如此,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便款款離開。
然而,二皇子妃剛走,沈芷容又端著優雅的步伐走了過來。
江臻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只覺得這滿月宴比編纂大典還累人,一個個的,心思都比那九曲回廊還要繞。
好在沈芷容只是聊了些大典相關之事。
江臻耐著性子送走沈芷容后,立即轉身走向謝枝云,低聲道:“枝云,趕緊找個地方,讓我躲一下清凈。”
謝枝云也被纏得頭疼,立馬拉著江臻離席:“早就備好了,還是西廂老地方,二火二狗他們應該已經摸過去了。”
推門進去,果然見裴琰、蘇嶼州、季晟、孟子墨已經到了,就連池如錦也被裴琰悄悄叫了過來,幾人正圍著一張方桌,桌上放著天黑了請閉眼游戲卡牌。
江臻瞬間放松下來:“還是我當上帝,你們幾個先抽身份……”
一句話尚未落音,門口就響起姚文彬的聲音:“我就說宴廳內怎么見不著一個人呢,原來全跑這兒來了,這是玩什么,帶我一個。”
裴琰正等著抽牌,直接噴他:“你一邊涼快去,這種高智商的邏輯推理游戲,你這腦子玩不來,別拉低我們整體水平。”
姚文彬如今馬上轉正,自覺腰桿硬了:“大師兄,你這是人身攻擊,我怎么就玩不來了?”
他轉頭就向江臻道,“老師,大師兄瞧不起我,這不就是瞧不起您嘛,您可得管管……”
裴琰:“……”
這廝,居然告狀?
江臻只覺得好笑:“好了二火,多個人多個身份,也更有趣。”
裴琰翻了個白眼,哼哼唧唧地挪開一點位置:“行吧行吧,看臻姐面子讓你玩一局。”
幾輪下來,氣氛越來越熱烈。
裴琰這廝,玩起游戲來一肚子壞水,尤其喜歡針對池如錦,要么故意誤導她,要么在她發言時搗亂,氣得池如錦小臉通紅。
姚文彬有樣學樣,跟著起哄:“池小姐你別狡辯了,我大師兄說你漏洞百出,那你肯定就是狼人。”
裴琰卻突然調轉槍口:“喂,姚文彬,我說什么就是什么,你自已沒長腦子分析嗎,池小姐剛才的狡辯明明挺有道理,哪有漏洞了?”
姚文彬:“明明是你先說她有漏洞的……”
“我那是有理有據的分析。”裴琰理直氣壯,“你是無腦跟風,能一樣嗎,我現在懷疑你是狼人!”
眾人:“……”
池如錦開口:“現在輪到我發言了,第一輪,裴世子將矛頭指向蘇公子,第二輪轉而攻擊我,現在又開始攻擊姚公子,在整個游戲過程中,裴世子雖然四處拉踩,卻從未提出過任何一條有建設性的線索或推理,裴世子所有的分析,都是為了讓自已安全地隱藏在混亂之中,所以,我認為,裴世子才是那個最可疑的狼人,我提議,這一輪,投他出局。”
裴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