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接過電報,迅速回到桌后,飛快地譯出。
電報內容簡短而嚴肅:
命你部即刻抽調精干力量,由你親自帶隊,前往鷹愁澗一帶設伏。
近日將有一伙攜帶“重要違禁品”的武裝分子企圖由此偷越邊境,務必全殲或活捉,確保“物品”安全。
“重要違禁品?武裝分子?”
秦野放下電報,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
看來,這藏區邊境,又要不平靜了。
他立刻對趙猛道:
“老趙,通知各營連級主官,十分鐘后到會議室開會!緊急任務!”
“是!”趙猛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立刻去傳達命令。
秦野走到墻邊巨大的軍事地圖前,在上面找到了鷹愁澗的位置。
那地方地勢險要,兩山夾一谷,只有一條狹窄的盤山公路從中穿過,易守難攻,倒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
部署完任務,秦野的腦子里突然又冒出了蘇棠那封電報。
按照她說的“不日抵蓉,將赴藏”,算算時間,這會兒估計也該從蓉城出發了。
從蓉城到日光城,走公路的話,鷹愁澗是必經之路。
秦野心里咯噔一下。
那女人,一個嬌滴滴的城里小姐,萬一路上碰上這伙亡命徒……
他皺了皺眉,心里莫名地有些煩躁。
一絲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擔憂,卻悄然在他心底生根。
他甚至下意識地想,要不要想辦法通知她改道,但軍情緊急,私人事務只能暫放。
團部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秦野指著沙盤上的鷹愁澗模型,聲音沉穩有力:
“此次任務,代號‘獵鷹’,目標全殲或活捉,務必確保‘違禁品’萬無一失!行動高度保密,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眾軍官齊聲應道,眼神堅定。
會議剛結束,眾軍官正要魚貫而出,準備行動。
門口,后勤衛生部的實習醫生顏漫漫抱著一疊體檢報告,恰好走了過來。
看到秦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秦團長,這是您上個月的體檢報告,還有幾位營連級干部的,衛生部讓我送過來。”
秦野接過報告,隨意翻了翻,嗯了一聲:“知道了,放桌上吧。”
顏漫漫見會議室里氣氛緊張,軍官們行色匆匆,臉上都帶著臨戰前的嚴肅,心中一動,試探著問:
“秦團長,是不是……部隊有緊急任務了?”
秦野眉頭微蹙,這女人觀察力倒是不差,但軍事行動豈是她能打探的。
“不該問的別問。”他聲音冷了幾分,透著不耐。
顏漫漫被他一噎,眼圈微紅,但想到自已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還是鼓起勇氣:
“秦團長,如果……如果是去執行危險任務,我……我想申請隨隊。我精通戰場急救,也成功搶救過重傷員,一定能幫上忙的!”
更讓她心焦的是,那個叫蘇棠的資本家大小姐,居然真的要來藏區了!
剛剛在軍區門口遇到秦野辦公室的李參謀,正好聊了兩句,就說到了這事。
但是,秦野是她顏漫漫看上的男人!
第一次在軍區表彰大會上見到他,英姿颯爽,站在臺上領獎,那身軍裝襯得他像天神下凡。
從那時起,她就發誓,一定要成為秦團長的女人。
后來,她打聽到秦野有個滬市的未婚妻,心里又嫉又恨。
憑什么那種嬌生慣養的資本家大小姐能配得上她的英雄?
為了阻止蘇棠那個女人,她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當初,她想方設法打探到蘇家的地址,寫了封信。
添油加醋地說秦野在邊境沖突中斷了腿,成了個殘廢,以后生活都不能自理。
她就不信,滬市那種地方養出來的嬌小姐,會愿意嫁給一個殘廢,還跑到這鳥不拉屎的藏區來!
后來也證實了她的猜想,她一向看不起的資本家大小姐,成分不僅差,脾氣也臭。
一聽見秦野已成了殘疾,她就不愿嫁過來了。
只要蘇棠不來,她顏漫漫近水樓臺,秦團長遲早是她的!
可現在,那個女人居然說她要來了!她怎么能不急!
她想跟著秦野,寸步不離地培養感情,只要讓秦野對她的醫術另眼相看。
只要秦野認為她顏漫漫才是能和他出生入死的革命愛情。
那個蘇棠就沒有任何機會了!
見秦野冷著臉不吭聲,對她的話視若罔聞。
顏漫漫仍然糾纏不休道:
“秦團長,我……我醫術還過得去,也精通戰場急救。請您允許我隨隊前往,萬一有同志受傷,我也能盡一份力,為國家和人民做貢獻!”
秦野終于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神冷得像冰。
“戰斗部隊有自已的軍醫和衛生員,輪不到后勤實習醫生上一線!無論是什么作戰任務,都不是兒戲!馬上回到你的崗位去!”
顏漫漫被他看得一哆嗦,但還是咬著唇,不肯放棄。
“秦團長,我父親,他一直教導我要勇于奉獻。而且,我……我曾經成功搶救過幾位大出血的礦工,當時情況比戰場還復雜呢……”
她抬高了聲音,努力想證明自已的價值,還搬出了她的父親,軍區醫院的顏副院長。
“秦團長,我是真心想為部隊做點事!”
“顏醫生,”一旁的趙猛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秦團長的命令就是軍令。你的工作在后勤,同樣重要。安心做好本職工作,就是對部隊最大的貢獻。”
他眼神里帶著警告,示意她不要再糾纏。
這小顏同志,心思太活絡了,老秦可不是她能隨便拿捏的。
顏漫漫咬著唇,看著秦野冷硬的背影和趙猛那看似溫和實則不容拒絕的態度。
知道再說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她不甘心地低下頭,小聲道:“是……我知道了。”
秦野不再理她,轉身大步走出會議室。
很快,一個加強營的兵力迅速集結完畢。
數輛蒙著帆布的軍用卡車和一輛指揮吉普,在漸漸暗下來的暮色中,悄無聲息地駛出了軍營,朝著鷹愁澗方向去。
與此同時,蘇棠和老李的軍綠色舊吉普車,依舊在顛簸的川藏公路上“突突”前進。
“蘇妹子,來,吃塊牛肉干,我婆娘自家做的,有嚼勁!”老李從懷里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牛肉干遞給蘇棠。
蘇棠笑著接過:“謝謝李大哥。”
她也從自已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塊用油紙包好的、散發著濃郁奶香和麥香的餅干,遞給老李。
“李大哥,你也嘗嘗我這個,滬市帶來的,填肚子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