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臥室的門,準備把木板先放進去。
然后,他就愣在了門口。
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張,那表情,活像大白天見了鬼。
“這……這……”
他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臥室,結結巴巴地,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還是剛才那個家徒四壁的房間嗎?
這柔軟的被子,這厚實的窗簾,還有腳下這踩著能陷進去的地毯……
供銷社里最好的布料跟這窗簾一比,簡直就是搓澡巾!
“怎么了?”蘇棠從他身后探出頭,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哦,你說這些啊。”她指了指屋里,“我剛才整理行李箱,從箱底翻出來的。都是我媽以前給我準備的嫁妝,壓箱底好多年了,我都快忘了。拿出來曬曬,正好能用上。”
嫁妝?
秦野感覺他媳婦就像個百寶箱,總是能突然變出很多驚喜。
可看著蘇棠那張坦然又無辜的臉。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他的媳婦兒,渾身都是寶,也渾身都是謎。
他默默地把木板靠墻放好,決定不問了。
不管她有多少秘密,他護著就是了。
他也愿意等。等到她覺得他值得信任了,自愿把對他敞開心扉。
收拾完屋里,蘇棠又拉著秦野來到了院子里。
小院子不小,光禿禿的,只有一棵不知道是什么品種的老樹。
“秦野,我們把這院子也規整規整吧!”蘇棠興致勃勃地比劃著。
“這塊地向陽,我們開出來做個小菜地,種點番茄、黃瓜、小青菜,以后就不用去炊事班領了。”
“那邊,靠墻角,我們種幾棵果樹,一棵梨樹,一棵桃樹,還有葡萄藤,等結果了,我給你做果醬吃。”
秦野靜靜地聽著,眼前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長了菜,結滿果實的院子,而她就站在樹下中對自已笑。
他的心,軟得一塌糊糊涂。
蘇棠像是變戲法一樣,從口袋里摸出幾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
“你看,這是我外婆偷偷塞給我的,說是她自已留的老種子,可金貴了。”
她打開一個紙包,里面不僅有種子,還有兩株帶著土疙瘩的小樹苗,那根系,異常發達,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外婆說,這兩棵是她們家傳下來的品種,種下去第二年就能結果。”
蘇棠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謅。
這些當然都是她用空間靈泉催生過的速生品種。
她在空間里的黑土里種過,果樹沒一周就長了半米高。
秦野雖然覺得神奇,但也沒多想,只當是那些大家族里才有的門道。
蘇棠看著院子,又隨口提了一句:
“以前在滬市的時候,我最喜歡去郊外的池塘釣魚了,安安靜靜的,特別解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秦野眼睛一亮,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指令。
他大步走到院子的另一個角落,用腳在地上畫了個直徑兩米寬的圈。
“這里!我給你挖個小池塘!”
“以后你想釣魚,我就帶你去湖邊釣魚,釣上來的魚就養在自已院子里。”
“我回頭去河里給你撈幾條魚苗回來養著,你想什么時候吃,就什么時候撈!”
蘇棠徹底愣住了。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拿著一把鐵鍬說干就干,賣力地挖著土,汗水很快就浸濕了他的襯衫。
他不是在挖一個坑。
他是在為她,親手建造一個夢想。
蘇棠的心,像是被泡進了蜜罐里,又甜又軟。
她趕緊跑進屋,從空間里倒了一杯水出來,遞給他。
“慢點挖,不著急。”
秦野接過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杯子里是她偷偷從空間打的靈泉水。
他只覺得這水甘甜無比,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趁著秦野去處理挖出來的土的功夫,蘇棠又偷偷往那個剛挖好的池塘雛形里,倒了一大桶靈泉水。
“我聽我外婆說,新挖的池塘,要用好水先養養土,這樣以后養魚,魚才不容易生病。”她對著回來的秦野,一臉認真地解釋。
兩人一起動手,把那些種子和樹苗都種了下去。
一個星期后。
傍晚,夕陽的余暉灑滿小院。
院子已經大變樣,菜地被規整得整整齊齊,幾棵果樹苗也栽好了,那個小池塘已經挖好,甚至用石頭砌了邊。
李秀梅抱著兒子小虎路過,看到秦野家院子里的景象,驚訝得嘴巴都張成了“O”型。
“我的天!蘇棠妹子!你們這……這才幾天啊!這院子都快成菜園了!”
她看著那規劃得井井有條的菜地和那個精致的小池塘,佩服得五體投地。
“你可真是太能干了!”
蘇棠見李秀梅一臉羨慕,笑著把她往屋里拉。
“嫂子,正好我跟秦野商量著,新家收拾好了,請大家來吃頓飯熱鬧熱鬧,你跟王干事可一定要帶小虎來啊!”
“哎喲!那敢情好!我一定來!我給你打下手!”李秀梅高興得直拍手。
送走了李秀梅,蘇棠關上院門,轉身對正在研究木料的秦野說。
“光請秀梅嫂子一家還不夠熱鬧,你在這部隊里,有沒有關系特別鐵的兄弟?也一起叫上吧,人多,吃得才香。”
秦野放下手里的木工尺,想了想。
“有,我手下的警衛連連長,叫張千里,過命的交情。他家屬周嫂子也是個爽快人,還有兩個孩子,一個女兒叫小丫,一個兒子叫小石頭。”
“還把趙猛那個光棍也喊上吧。他是我們團政治委員,也是多年的好兄弟了。就是嘴碎了點。”
“好,那就這么定了!”
蘇棠拍了板,心里的小算盤已經打得噼啪響。
這可是她來到藏區后,第一次正式以“秦野未婚妻”的身份在秦野的朋友面前亮相,必須辦得妥妥帖帖。
第二天,秦野一早就去團部忙活了。
蘇棠把門一鎖,閃身進了空間。
她先是給兩家人準備伴手禮。
之前在滬市和蓉城黑市囤了不少東西,雖然放在空間不會變壞,但是堆積如山的東西自已吃也不知道能吃到猴年馬月去。
給李秀梅和張千里家的,這兩家有家有小的,送的都是實在東西。
一罐麥乳精,一包大白兔奶糖,一小布袋子磨得雪白的精面粉,還有一塊用精致油紙包著的滬市最新款式的茉莉香皂。
給趙猛的,既然沒有家室,則更側重于給男人長臉。
一瓶茅臺酒,被她換進了平平無奇的醬油瓶里,懂行的人一聞便知。
一條特供煙,煙盒拆了,用牛皮紙包著,外加一包冰糖和一小袋飽滿的東北大米。
樣樣都是硬通貨,是男人在酒桌上最有面子的東西。
拉進人際關系的東西,那是一分錢也不能省,不僅不能省,還得送得有學問,送到人心坎兒里去。
不然,可就真應了那句老話,力氣花了,東西送了,卻可能只得個“不會辦事”的名聲,那才叫白費功夫。
這場暖房宴,不僅僅是吃頓飯那么簡單。
更是她蘇棠在這看著大卻不大的軍區大院里,打響的人情往來的第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