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顛簸了足足四五個鐘頭。
一開始還能看見些稀稀拉拉的村莊和偶爾扛著農具的社員。
越往里走,人煙越是稀少,路也越發難行。
兩邊的樹木從疏朗變得密集,最后幾乎是原始森林的景象。
蘇棠被顛得七葷八素,要不是秦野開車技術過硬,她覺得自已早晚得把早飯給吐出來。
“秦團長,你確定這路是給人走的,不是給野豬拱的?”蘇棠扒著車窗,有氣無力地問。
秦野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帶了點笑意。
“快到了,再堅持一下。”
他聲音沉穩,像這崎嶇山路上的定海神針。
蘇棠也就是嘴上抱怨兩句,其實心里對這種原始風光還挺有興趣。
前世執行任務,什么窮山惡水沒去過,這點顛簸算什么。
又過了約莫半小時,吉普車七拐八繞,終于駛進了一處極為隱蔽的山坳。
四周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
秦野將車穩穩停在一塊相對平坦的巨石旁。
“好了,媳婦兒,車只能到這兒了。”他熄了火,跳下車。
蘇棠也跟著下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著有些僵硬的筋骨。
這山坳里空氣清新得不像話,帶著草木和濕潤泥土的甜腥氣。
秦野打開后備箱,開始往下卸東西。
大大小小的軍用帆布包,還有一些零碎的裝備。
他動作麻利,沒一會兒,東西就在車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蘇棠那個小巧的背包也在其中。
秦野三下五除二地把大部分物資都歸攏到一個巨大的行軍背囊里,自已試了試重量,又往里塞了點。
然后他拍了拍那個幾乎快有他半人高的背囊,對蘇棠說:“這些我來背。”
他又指了指蘇棠那個小背包:“你就背著你的小包,跟在我后面就行。”
蘇棠挑了挑眉:“秦團長,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好歹也是……”
“你是我媳婦兒。”秦野打斷她,語氣不容置喙。
他把那個碩大的背囊往肩上一甩,穩穩地站住了。
那重量,蘇棠估摸著至少得有七八十斤。
“行,你是團長,你說了算。”蘇棠聳聳肩,心里卻甜絲絲的。
被人當成瓷娃娃一樣護著的感覺,其實也挺不賴。
秦野見她沒再堅持,滿意地點點頭,率先朝山坳深處唯一的小徑走去。
蘇棠背上自已的小包,輕快地跟上。
她的包里,明面上裝著些換洗衣物和日用品,實際上,整個空間都是她的后勤倉庫。
兩人一前一后,徒步走進了冬日里積著薄雪的原始森林。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陽光被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稀疏地灑在林間。
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周圍靜悄悄的,只有腳踩在枯枝敗葉和薄雪上發出的“沙沙”聲。
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或是遠處不知名野獸的低語,給這幽深的森林增添了幾分神秘。
蘇棠深吸一口氣,嗯,負氧離子含量爆表,好地方。
秦野走在前面,手里握著一把開了刃的軍刀,不時揮刀砍斷擋路的藤蔓和荊棘。
他步伐穩健,雙眼像鷹一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每一個細微的動靜,似乎都逃不過他的耳朵和眼睛。
蘇棠跟在他身后,倒也樂得清閑。
她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那些奇形怪狀的植物。
“秦野,你看這個,長得跟個小燈籠似的,紅彤彤的,能吃嗎?”她指著一叢結著鮮紅果實的低矮灌木問。
秦野回頭瞥了一眼,搖了搖頭:“別亂碰,很多看著好看的東西都有毒。”
蘇棠撇撇嘴,心想:這玩意兒叫“火炭母”,果實能吃,酸酸甜甜的,葉子還能入藥呢。
不過她也沒說破,乖乖地“哦”了一聲。
就這么走了約莫大半天,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秦野在一處山坡下停住了腳步。
這里地勢相對平坦,背風向陽,不遠處還有一條潺潺流淌的小溪。
“就在這兒扎營吧。”秦野放下背囊,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行啊,聽你的。”蘇棠也覺得這地方不錯。
秦野的野外生存經驗顯然不是蓋的。
他先是利落地從背囊里抽出一塊防雨布和幾根削尖的木棍,三下五除二就搭建起一個簡易的防雨棚,正好能容納兩人休息。
然后他又在附近搜尋了一圈,很快就抱回來一大捆干燥的松針和枯枝。
“棠棠,你先歇會兒,我去弄點引火絨。”秦野說著,就用軍刀開始刮一些樺樹皮。
蘇棠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從自已包里掏出一個小巧的牛皮袋子。
“喏,這個給你。”
秦野接過來打開一看,里面是一些處理過的、像棉絮一樣柔軟干燥的白色纖維。
“這是……?”他有些驚訝,這玩意兒可比他刮的樺樹皮好用多了。
“我外婆教我做的,用蒲公英的絨毛和一些特殊的草料混在一起,曬干了就能當火引子,一點就著。”蘇棠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謅。
這其實是她用空間里棉花纖維加了點助燃粉末做的特級引火絨。
秦野沒再多問,只覺得自家媳婦兒真是個寶藏。
他從懷里摸出火鐮和火石,這是這個年代野外生存的標配。
“咔!咔!”
火石與火鐮撞擊,迸出幾點火星。
秦野小心地將火星引向蘇棠給的“蒲公英絨”,那絨毛“噗”地一下就冒起了一小股青煙,隨即竄起一小簇火苗。
“真好用!”秦野眼睛一亮,趕緊往火苗上添了些細小的枯枝。
蘇棠在一旁看著,適時地遞上幾根干松針。
她還“不小心”把水壺放在了引火物旁邊,一陣風吹過,水壺晃了晃,幾滴水“恰好”灑在了還沒完全燒起來的一根稍粗的木柴上。
秦野剛想說點什么。
蘇棠卻眼疾手快地從地上撿起一塊巴掌大的、非常干燥的松明(富含松脂的松木),“哎呀”一聲,仿佛沒拿穩,那塊松明正好掉進了火堆里,壓在了那根有些濕的木柴旁邊。
松明遇到火星,立刻“呼”地一下燃燒起來,火焰比剛才旺了不少,順帶也引燃了那根略濕的木柴。
“……”秦野看著蘇棠,眼神有些復雜。
這丫頭,到底是運氣好,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