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依偎在火堆旁,慢慢地喝著熱湯。
蘇棠看著秦野手臂上的繃帶,輕聲問起:
“秦野,像今天晚上遇到這樣的危險,你以前在部隊執行任務的時候,是不是經常遇到?”
秦野喝湯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看蘇棠,她的眼眸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清亮,里面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他沉默片刻,才低聲說道:
“也還好。我們當兵的,執行任務遇到點危險是常有的事。有時候是追捕越境的特務,有時候是處理邊境上的突發情況,還有時候……是在無人區巡邏,會遇到各種野獸,雪崩,沼澤……確實比今天這個更兇險的時候也有過?!?/p>
他撿了一些能說的,輕描淡寫地講了幾個片段。
比如有一次在高原無人區追擊一股武裝毒販,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他們趴在雪地里潛伏了兩天兩夜,差點凍成冰雕。
還有一次巡邏途中遭遇了罕見的白毛風,能見度不足半米,差點迷失在茫茫雪原里,靠著指北針和頑強的意志才走了出來。
聽著秦野平靜地講述那些在他口中還好的九死一生的經歷
這些經歷,與她前世在槍林彈雨中穿梭的日子何其相似。
讓她幾乎是瞬間便感同身受。
她知道,他的每一次還好,背后可能都是一次與死神的擦肩而過。
她第一次發現,她竟然那么渴望深入了解另一個人,了解他沉默之下的故事。
夜里氣溫驟降,山風刮過,帶著刺骨的寒意。
蘇棠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外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秦野立刻察覺到了,他二話不說,把自已身上那件厚實的軍大衣脫了下來,不由分說地裹在了蘇棠身上。
“哎,你干什么!你還受著傷呢!快穿上!”蘇棠急了,想把軍大衣還給他。
“我火力壯,不怕冷!你不許多嘴,趕緊穿著!”秦野卻霸道地按住她的手,語氣不容置疑。
但眼神里卻帶著溫柔,“你要是凍病了,誰來照顧我?”
軍大衣上還殘留著他身上特有的陽光氣息的味道,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暖烘烘的。
蘇棠心里一暖,推辭不過,便不再堅持。
她默默地將大衣裹緊了些,靠在了秦野的肩膀上,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堅實溫度和令人安心的氣息。
秦野低頭看著懷里像小貓一樣乖巧地依偎著自已的蘇棠。
聞著她發間散發出的淡淡馨香,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將她更緊地攬入懷中。
秦野幫蘇棠攏了攏大衣的領口,指腹無意中輕輕擦過她微涼的臉頰。
蘇棠的身體微微一僵,臉頰瞬間有些發燙,卻沒有躲開。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已加速的心跳,咚咚咚,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一樣。
“秦野,”她小聲開口,聲音細若蚊蚋,“你的傷口……還疼嗎?”
秦野搖搖頭,凝視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她的睫毛在火光下輕輕顫動,像兩把小扇子。
他的聲音因為壓抑著某種情緒而顯得有些沙?。骸安惶哿?。有你在,好像……什么都不怕了?!?/p>
這句幾乎是脫口而出的話,讓秦野自已都愣了一下。
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曖昧。
秦野只覺得口干舌燥,懷里的人兒那么柔軟,那么香甜。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慢慢靠近蘇棠的唇。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帶著灼熱的溫度,噴灑在蘇棠的臉頰上,讓她感到一陣戰栗。
蘇棠沒有躲閃,反而微微仰起頭,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火光下輕輕顫動。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秦野的唇,帶著一絲笨拙和試探,輕輕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柔軟,溫熱。
還有他身上獨有的,混合著雪山清冽氣息的男性荷爾蒙,瞬間包裹了她。
蘇棠的心,在這一刻漏跳了一拍。
隨即,秦野像是受到了某種鼓舞,這個吻,從最初的淺嘗輒止,逐漸變得深入。
他有些生澀,卻充滿了力道,輾轉廝磨。
蘇棠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這個吻,持續了多久,蘇棠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秦野終于微微喘息著松開她時,她的臉頰已經燙得能煎雞蛋了,呼吸也有些不穩。
兩人在這種舒服的氛圍下相擁而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
“轟隆隆——轟隆——”
一陣沉悶而巨大的轟鳴聲,從遠處的雪山深處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連他們身下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動!
警惕性超強的兩人幾乎是瞬間從睡夢驚醒過來。
“不好。”
秦野皺起眉頭,臉色驟變。
“像是雪崩,或者大面積的落石?!?/p>
蘇棠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剛才那點睡意頓時飛到了九霄云外。
她看向遠方黑沉沉的山巒。
原本只是呼嘯的山風,突然變得更加狂暴!
緊接著,豆大的雪籽夾雜著冰冷的雨點,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只一瞬間,氣溫就驟降了十幾度!
“快!天氣要變了!我們得挪地方了?!鼻匾爱敊C立斷,一把拉起蘇棠。
他迅速地將火堆熄滅,用雪掩埋。
然后背起大部分物資,另一只手緊緊牽著蘇棠,辨明了一下方向。
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記憶中一處地勢較高、有巨大巖石遮擋的山坳摸去。
那里應該有一個不大但足以避風雪的山洞。
風雪越來越大,很快就變成了鵝毛大雪,鋪天蓋地。
能見度急劇下降,四周白茫茫一片,幾乎看不清幾米外的景象。
蘇棠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秦野,雪花糊了她一臉,冰冷刺骨。
秦野走在前面,用他高大的身軀為她擋住了大部分風雪。
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緊緊地包裹著她的手,給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也不知走了多久,在秦野幾乎要以為自已記錯方向的時候,他終于在一片陡峭的巖壁下,找到了那個記憶中的山洞。
山洞不大,洞口被一些倒塌的枯樹和亂石半掩著,但里面還算干燥。
“快進來!”秦野將蘇棠拉進山洞,然后迅速從背包里拿出油布,在洞口簡單地做了一個遮擋,勉強擋住了一些灌進來的風雪。
山洞里光線昏暗,但總算暫時隔絕了外面肆虐的風雪。
蘇棠凍得嘴唇有些發紫,不停地搓著手。
秦野放下背包,立刻從里面拿出備用的干柴和火絨。
借著之前蘇棠給他的那個蒲公英絨,很快就升起了一小堆篝火。
跳動的火焰,帶來了光明和溫暖,也驅散了山洞里的些許寒氣。
蘇棠這才松了口氣,感覺自已凍僵的身體慢慢回暖。
她看向秦野,卻發現他臉色有些不對勁,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秦野,你怎么了?”蘇棠擔憂地問。
秦野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p>
“沒事,可能剛才吹了風,有點著涼?!?/p>
他嘴上說著沒事,但蘇棠卻敏銳地察覺到他呼吸有些急促。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入手一片滾燙!
“你發燒了?!?/p>
“肯定是傷口發炎了!”
昨天被狼爪抓傷,雖然她及時處理了,但感染的風險還是很大的。
再加上這氣溫突然驟冷,剛才在外面,他為她擋下了最猛烈的暴風雪,秦野立刻就攝入了風寒。
秦野只覺得頭痛欲裂,渾身發冷,一陣陣的眩暈感襲來。
他強撐著說道:“我……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說著,他便靠著冰冷的洞壁,開始昏昏欲睡,慢慢陷入了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