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越來越近雜亂的腳步聲和粗野的叫罵。
“咋回事!西邊那屋怎么這么大動靜?老三他們幾個死哪去了!”
“過去看看!他娘的,別是那幫賤民鬧事!”
一個年長的藏族漢子不像其他男子一般年輕氣盛,心里打著退堂鼓,
“山神派來的使者……他們……他們人多,還有槍……”
屋內的村民們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又被恐懼籠罩,一個個臉色煞白。
蘇棠看著眼前這個年長的藏族漢子,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想報仇的,就拿起槍。不想報仇的,就躲到女人孩子身后去。”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戳人肺管子。
那個腿部中槍的漢子名叫巴桑。
他死死咬著牙,第一個掙扎著吼道:“我婆娘被人欺負,我被人當狗一樣開槍打!這仇要是不報,我巴桑還算什么男人!拿槍!給我一把槍!”
他的怒吼像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所有男人心中的屈辱和怒火。
“安靜!”
秦野一聲低喝,帶著軍人特有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他走到那幾個拿槍的男人面前,眼神銳利如刀,
“光有狠勁沒用,想活命,想救你們的家人,救這條村子,就都聽我指揮!”
男人們看著眼前這個山一樣沉穩的男人,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攥緊了手里的槍。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個極其囂張的聲音。
“砰砰砰!”
沉重的木門被砸得巨響,
“里面的人給老子聽著!我是山魁!識相的,乖乖把門打開投降,老子還能給你們個痛快!不然,等老子帶人沖進去,全都的剁碎了喂狼!‘’
他就是這群悍匪的頭子——王奎。
蘇棠則悄無聲息地退到墻邊的那個洞口,再次舉起了手里的熱成像儀。
鏡片后,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一片由紅黃藍綠構成的熱量圖。
王奎那大概有一米九的壯碩的身體呈現出刺目的深紅色,他身邊圍著二十多個或深或淺的紅色熱源,其中有七八個熱源的手臂處,都有著獵槍形狀的高熱標記。
火力不弱。
蘇棠的目光冷靜地掃過每一個熱源,分析著他們的位置和動態。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王奎身后大約十米遠的一處斷墻陰影里,有一個獨立的、小得多的熱源。
那熱源的顏色是淡藍色,說明其體表溫度遠低于周圍那些因激動和叫罵而體溫升高的悍匪。
更讓蘇棠心頭一凜的是,通過熱成像儀附帶的微型生命體征監測功能,她看到了一組讓她都感到不可思議的數據。
心率:每分鐘72次,平穩如鐘。
呼吸頻率:勻速,深長。
這是一個身高約莫一米五體型看起來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可在這槍聲四起、人聲鼎沸的混亂雪夜,她的生命體征,竟然冷靜到了堪比進入深度冥想狀態的程度!
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難道,是人質?
不對。
眼前這個藏在暗處的少女,其冷靜程度,讓她本能地嗅到了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
“怎么了?”秦野察覺到她神色的變化,壓低聲音問。
蘇棠放下熱成像儀,快速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王奎后面,有個少女,心率體溫極度冷靜,暫時不清楚是不是人質,你待會一定要多注意她的動向。”
秦野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
他毫不懷疑蘇棠的判斷,兩人瞬間達成共識:“你帶人從洞口走,我在這里拖住他們。”
“好。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蘇棠知道這一戰很兇險,但是此時此刻不容她多想兒女私情。
計劃制定好。
秦野轉身,對那十名拿著武器的藏族男人下令:
“聽我口令!朝著房門和屋頂,開槍!不用瞄準,打出氣勢來。”
隨即,他看向蘇棠,眼神是眷戀也是信任:“去吧,這里交給我。”
蘇棠不再多言,轉身對那些滿眼恐懼的婦女和老人孩子說道:
“其他人,現在就抱上你們的孩子,一句話都不要說,跟著我走。”
村民們打從心里覺得這兩位一定是山神派來的使者,是來拯救她們的,沒有一個人敢有異議。
她率先從墻洞鉆了出去。
外面風雪更大了。
數十名老弱婦孺,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緊緊跟在她身后。
撤離途中,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婆腳下一滑,摔倒在雪地里。
她身后的一個年輕婦女,看都沒看自已懷里抱著的娃,直接塞給旁邊的人,返身就將老婆婆背了起來。
隊伍里沒有一個人抱怨,所有人都咬著牙,在刺骨的寒風中,互相攙扶著,沉默而堅定地前進。
“打!”
秦野一聲令下,他身后瞬間槍聲大作!
“砰!砰砰!砰!”
數支獵槍和砍刀胡亂地朝著木門和屋頂開火、劈砍,伴隨著藏族漢子們壓抑已久的怒吼,聲勢駭人,仿佛困獸猶斗,要拼個魚死網破。
“他娘的!還敢還手!”外面的王奎果然被這猛烈的還擊激怒了,他大手一揮,怒吼道,
“給老子打!把門給老子打爛!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少子彈!”
“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瞬間向木門傾瀉而去,成功吸引了所有悍匪的注意力。
趁此機會,蘇棠已經成功將數十名老弱婦孺帶到了之前安頓格桑姐弟的那個避風處。
“村長,”蘇棠對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說道,“你們帶著格桑,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山里跑,不要停,跑得越遠越好。等我們解決了這幫暴徒,會沿著腳印去找你們。”
“山神派來的使者大人……”村長老淚縱橫,帶著所有得救的婦孺,朝著蘇棠和槍聲傳來的方向,深深地跪了下去,“您和那位大人,一定要平安回來啊!您是我們全村的救命恩人!”
“放心。”蘇棠鄭重承諾。
安頓好一切,蘇棠看著那群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眼神瞬間從溫和變回了冰冷。
她沒有立刻返回,而是在原地,精神力沉入空間。
在軍火庫圖譜中,她的目光迅速掠過一把把武器,最終,定格在一把通體漆黑、線條流暢、帶著一個熱成像瞄準鏡的狙擊步槍上。
【SR-99型狙擊步槍,有效射程三千米,配備亞音速穿甲彈,無聲,無焰,一擊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