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火力壓制已經達到效果,屋內的槍聲暫時壓過了外面的叫囂,秦野果斷地一擺手,低喝道:“停火!”
身后的藏族漢子們雖然殺紅了眼,但對眼前這個如山般沉穩的男人已經產生了本能的信服,立刻停止了射擊。
秦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用盡全身力氣,聲音洪亮如鐘,穿透了殘破的木門和呼嘯的風雪:“外面管事的聽著!你們的人,已經被我們抓了!現在立刻放下武器,我只跟你們頭兒談!”
這話一出,外面瞬間安靜了一瞬。
糧倉外,匪首王奎那張兇狠的臉猛地一抽。
他本來以為里面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鬧不出什么幺蛾子,可這突如其來的激烈抵抗和秦野的喊話,讓他心里“咯噔”一下。
這村民里什么時候出了這么一個硬茬子?
“魁哥,這小子咋呼咱們呢,別信他的!”一個獨眼龍悍匪湊上來說道。
王奎心里也犯嘀咕,他這伙人本就是亡命徒湊起來的,誰也不服誰,全靠他手里的槍和狠勁壓著。這要是讓手下人覺得他慫了,隊伍可就不好帶了。
“都給老子閉嘴!”王奎怒吼一聲,壓下眾人的議論。他決定親自去會會這個硬茬。
他走到那扇被子彈打出好幾個窟窿的木門前,粗聲粗氣地吼道:“老子就是山魁!你想怎么談?”
門內,秦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所謂談判,不過是為了替蘇棠爭取時間的煙霧彈。
“很簡單。”秦野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給我們糧食,再給我們一條路安全離開。不然,你們屋里這幾個兄弟,就沒命了。”
“放你娘的屁!”王奎破口大罵,“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糧食給了你們,路也讓了,我們兄弟吃什么?喝西北風嗎?”
“那是你的事。”秦野語氣依舊平淡,“我只給你十分鐘考慮。十分鐘后,你每猶豫一分鐘,我就送你一個兄弟上路。你可以賭一賭,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刀快。”
這話說得狠辣又自信,王奎聽得眼皮直跳。他雖然心狠手辣不在乎手下死活,但秦野這番話卻戳中了他的軟肋——他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表現出對兄弟性命的漠視。
“魁哥,不能聽他的,這孫子肯定在耍詐!”
“是啊魁哥,咱們人多槍多,直接沖進去,把他們全突突了!”
手下人又開始鼓噪。
王奎心煩意亂,他感覺自已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談,顯得自已怕了,不談,萬一對方真把那幾個哥們給宰了,人心就散了。
光是這樣兩軍對峙,一下子就過去了二十分鐘。
兩方誰也不讓誰。
王奎的耐心終于耗盡,他選擇了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方式,“槍準備!給老子把這破門轟開!老子要親手擰斷他的脖子!”
“噠噠噠噠——!”
早已準備就緒的機槍噴吐出罪惡的火舌,密集的子彈如狂風暴雨般掃向木門。木屑紛飛,整個隔間都在震動。
“開火!”秦野一聲怒吼,和身后的藏族男人們依托著糧食袋子當掩體,瞬間開火還擊!
槍聲、怒吼聲、子彈呼嘯聲混雜在一起,小小的隔間瞬間變成了慘烈的戰場。
但秦野的目標,從來都不是跟這群烏合之眾耗下去。
他的眼睛,像鷹一樣死死鎖定了門外王奎那道最為壯碩的身影。
就在雙方火力交織最猛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瞬間,秦野動了!
他的身體如同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從側翼一個剛剛被槍掃開的墻口沖了出去!
“保護魁哥!”
離得最近的兩名悍匪反應過來,舉著砍刀就朝秦野撲來。
秦野看都沒看,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左手一記剛猛的直拳,直接砸在一人面門上,那人鼻梁斷裂,慘叫著倒飛出去。同時,右腿如鋼鞭般掃出,精準地踢在另一人的膝蓋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那名悍匪抱著腿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滾。
勢如破竹!
秦野的身形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慘烈殺氣,如一頭下山猛虎,無人能擋!
王奎被秦野這股不要命的氣勢徹底嚇到了,他做夢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敢一個人沖出來!他慌忙地想要調轉槍口,但已經太遲了。
秦野已經近身!他甚至能看清王奎臉上驚恐的表情,只需要一招,他就能將這個匪首徹底控制!
可就在這時!
一道比雪夜寒風更冷冽、更迅捷的影子,毫無征兆地從王奎身后閃了出來!
太快了!那道影子快到仿佛與風雪融為了一體!
秦野的瞳孔在零點一秒內猛地縮成了針尖!他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從脊椎直沖天靈蓋!
他看見了。
那道嬌小的身影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藏刀,刀鋒如一彎冰冷的月牙。
此刻,這彎月牙正以一個刁鉆到極點、陰狠到極致的角度,無聲無息地刺向他的右側肋下!
那里是肝臟!一旦被刺中,神仙難救!
來不及思考!這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煉出的本能反應!
秦野強行中止了擒拿王奎的動作,腰腹猛然發力,整個身體以一個凡人幾乎不可能做到的角度硬生生向左側扭轉!
“嗤啦——”
刀鋒幾乎是貼著他的軍大衣劃過,鋒利的刀氣瞬間割裂了厚實的布料,帶起一片飛揚的棉絮。
好險!
秦野心中一凜,順勢向后躍開,拉開了三四米的距離,這才站穩了腳跟。
直到這時,他才看清了偷襲者的真面目。
火光下,那是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女。
她身上裹著一條厚重的藏式長毯,從頭到腳都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清秀卻毫無血色的臉。
和一雙……一雙冰冷、不含任何情感的眼睛。
“住手!”
少女開口了,聲音稚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奇怪的一幕發生了。
無論是王奎,還是周圍那些兇神惡煞的悍匪,在聽到這個聲音后,竟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攻擊,一個個噤若寒蟬,看向少女的眼神里,充滿了遠超對王奎的畏懼。
整個戰場,因為她的一句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野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從這個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與戰場上任何敵人、任何特務都截然不同的氣息——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原始的殺氣。
好像她生來,就是為了殺戮。
少女沒有看任何人,那雙冰冷的眸子只是死死地盯著秦野。
好像他才是這片雪地里唯一的活物。
她緩緩抬起手,將那沾著幾根棉絮的刀鋒湊到唇邊,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然后,她對著秦野,歪了歪頭,用一種天真又詭異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語氣說:
“你……很強。正好,我的刀很久沒喝過強者的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