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跑了。
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在了茫茫的黑暗山林里。
可那截斷裂的刀刃,還插在雪地里,冒著絲絲寒氣。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懵了。
特別是王奎和他手下那群亡命徒,一個個跟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們最大的倚仗,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小妖女……就這么跑了?
被一聲槍響,就給嚇跑了?
那開槍的人,得是多恐怖的存在?
他們之所以敢這么囂張,之所以聽從一個黃毛丫頭的話,就是因為她承諾能帶他們在這村子里找到能換一輩子榮華富貴的“神藥”。
現在,他們的主心骨跑了,那虛無縹緲的承諾,也像個屁一樣消散在了冷風里。
匪首王奎更是面如死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沒有了少女那神鬼莫測的武力震懾,他這個山魁就是個空架子。
而現在,他正獨自面對著眼前這個殺神一般的男人,和遠處那支隨時可能打爆他腦袋的奪命黑槍。
他感覺自已的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別……別殺我!”
一個離得最近的獨眼龍悍匪,看著秦野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掃了過來,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撲通”一聲,他扔掉手里的砍刀,雙膝一軟跪在了雪地里,高舉著雙手,聲音帶著哭腔:
“別殺我!我投降!我投降!都是那個小妖女逼我們干的!不關我的事啊!”
有一個帶頭的,剩下的人哪里還敢硬撐?
他們本就是一群被利益捆綁的亡命之徒,哪里有什么忠誠可言?
“哐當!”
“哐當、哐當!”
砍刀、獵槍、鐵鍬各種武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不過短短十幾秒,所有還站著的悍匪都扔掉了手里的家伙,爭先恐后地跪在地上,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那個看不見的狙擊手下一秒就送自已上路。
“我們投降!我們都投降!”
“好漢饒命啊!”
先前還兇神惡煞、不可一世的悍匪,此刻全都變成了磕頭如搗蒜的慫包。
一場血腥的惡戰,竟以這種戲劇性的方式收場。
躲在殘破屋子里的藏族漢子們,激動地眼睛發紅,就要上前報仇,卻被秦野抬手制止。
他冰冷的聲音壓下了所有的嘈雜:“現在不是泄憤的時候。”
就在這時,蘇棠的身影從遠處的黑暗中快步走了回來。
她身上還披著一層未化的雪,臉上帶著一絲被寒風吹出的紅暈。
手里那把造型科幻的狙擊步槍,已經被她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空間。
秦野一看到她,立刻大步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遍,聲音里帶著自已都沒察覺到的緊張:“沒事吧?有沒有凍著?”
蘇棠搖了搖頭,反手握住他寬厚溫暖的手掌,輕聲問:“你的傷呢?”
“皮外傷,不礙事。”秦野的目光落在她被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上,眼神里滿是后怕和心疼。
剛才那一幕,只要他媳婦的槍法偏上哪怕一毫米,后果都不堪設想。
確認了彼此都安然無恙,兩人相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秦野迅速收斂心神,他知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些還處在激動和混亂中的藏族村民下達命令:
“你們把這些俘虜全都給我用繩子捆結實了。手腳都捆上,堵住嘴,一個都不能漏!”
“是!”村民們此刻對秦野已經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聽到命令,立刻大聲應和,招呼著兄弟們就沖了上去。
他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原本還六神無主的村民們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隨后,秦野像拎小雞一樣,將已經癱軟如泥的王奎單獨拎到了一旁的破屋里。
“說。”秦野把他扔在地上。
王奎的心理防線早已崩潰,被這殺氣一沖,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不敢有絲毫隱瞞,哆哆嗦嗦地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那……那個小妖女……她說她叫阿云……”王奎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說她從小在雪山里長大,對這片山林比自已家后院還熟,其他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她從來不多說自已的事……”
王奎這伙人,都是附近一個高山勞改農場的重刑犯。
前幾天的大雪崩,震塌了農場的圍墻,他們趁亂打死了看守,四十多號人一起逃了出來。
“我們又冷又餓,眼看就要凍死在雪地里了,是她……是她出現了。”王奎回憶起那一幕,眼神里依然充滿了恐懼,“她就像個鬼一樣,突然就站在我們面前。我們這么多大老爺們,手里還有槍,她一個丫頭片子,一點都不怕,看我們的眼神,就跟看一群沒用的廢物一樣。”
這個叫阿云的少女告訴他們,這座雪山里,藏著一種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藥,被這個村子的村民世代守護著,只有村長知道具體位置。
她需要人手幫她挖藥,也需要有人幫她“說服”村民,實際上就是把村民們綁起來嚴刑拷打,逼迫村長說出神藥具體位置。
她承諾,只要找到神藥,拿到黑市上賣掉,換來的錢財,大家平分。
“她選中了我,讓我當這個山魁,在前面當幌子,其實……其實她才是真正的頭兒!”王奎哭喪著臉說,“誰要是不聽話,她……她就會用那種神出鬼沒的手段‘處理’掉……我們有兩個兄弟就是因為頂了她一句嘴,第二天就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在王奎的講述中,阿云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少女,更像一個深諳人心、殘酷無情的山中妖怪。
悍匪們對她,是既貪婪又恐懼。
“神藥?”蘇棠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突然開口問道,“她有沒有說,那是什么神藥?”
“說了!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