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的目光在地圖上反復巡梭,眉頭越皺越緊。
他天生就對地圖和方位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度,再加上他天生過目不忘的本領,在早些年在這一帶駐扎,對這邊的地形圖,早就爛熟于心。
他總覺得這地圖上的某個地方,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等等。”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轉身從自已的背包里,翻出了那份出發前準備的,畫著詳細等高線和坐標的軍用地圖,小心地在獸皮地圖旁邊鋪開。
一張是古老神秘的獸皮,一張是這個時代最精準軍用地圖。
兩張地圖放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妙的時空交錯感。
秦野的手指,在兩張地圖上緩緩移動,不斷地進行著比對。
蘇棠沒有打擾他,只是安靜地在一旁看著。
認真起來的秦野,側臉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硬朗,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秦野先是根據幾座標志性的山峰,確定了古地圖的大致區域,然后開始對比那些細小的河流和山谷。
他的手指停在了古地圖上三個標記中的一個上,然后猛地又移到了自已的軍用地圖上。
他的呼吸,在瞬間停滯了。
“棠棠。”“
“這個標記……它、它所指的位置……”
“這不就是我們剛出來的那個地下溶洞的坐標嗎?”
蘇棠心里咯噔一下,趕緊湊過去仔細觀察兩張地圖。
沒錯。
雖然古地圖畫得粗糙,但山勢走向和河流位置,與軍用地圖上的坐標完全吻合。
看來他們誤打誤撞,竟然已經闖進了傳說中的三大“圣地”之一。
那所謂的“圣物”……
根本不是什么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千山雪蓮。
而是……
那個被她整個搬空,收進空間的巨大礦洞——“赫爾墨斯-7號”復合礦脈。
如果說,一個“圣地”里藏著的是足以改變未來世界格局的超級戰略資源。
那另外兩個呢?
她瞬間明白了。
那個叫阿云的少女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什么虛無縹緲的神藥,而是這些能讓任何一個國家為之瘋狂礦脈。
但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她的背后是否還有更大的利益集團?
這下,她對另外兩個地方的好奇心,是真的被勾起來了。
“這潭水,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秦野沉聲說,他看著蘇棠,眼神復雜。
他知道那礦脈的價值,更知道這東西現在正在自已媳婦兒的空間里,這讓他心里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
蘇棠看出了他的心思,指了指地圖上的另外兩個點,故意用輕松的口氣問:
“那這兩個點呢?秦團長,再給分析分析?”
秦野的思緒被拉了回來,指著其中一個點:
“第二個點,在念青唐古拉山主峰的背脊上,坐標顯示海拔超過五千六百米,常年積雪,是雪崩高發區,幾乎是生命禁區。”
“第三個點……”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指向一處冰川湖泊,納木錯的支流之一。地圖上沒有任何特殊標注,但這類高原湖泊,往往深不見底,水下情況極其復雜。”
兩個地方,一個比一個兇險。
根本不是兩人現階段能立刻到達的。
蘇棠聽完,心里也有了數。
她戳了戳那張獸皮地圖,笑瞇瞇地看向秦野:“那這玩意兒,現在可真是個燙手山芋了。”
秦野二話不說,作勢就要把地圖收起來。
“我拿著。”
他覺得這么危險的東西放在自已身上最好,就算有什么事也沖著他來,不能連累她。
蘇棠還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她眼疾手快,一把將地圖搶了過來。
“你拿著?你想干嘛?一個人去當孤膽英雄啊?”
秦野被她噎了一下,悶聲悶氣地說:“安全。”
蘇棠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
然后當著秦野的面,那張地圖就那么憑空消失了。
“放我這兒最安全。”蘇棠拍了拍手,一臉的理所當然,“誰也搶不走。”
秦野的嘴角抽了抽,看著她空空如也的手,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后只能算是默認了。
確實,再沒有比她那個神奇空間更保險的地方了。
“那個阿云,絕對不簡單。”蘇棠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她肯定知道這些礦脈的真正價值。”
秦野點了點頭,神情凝重:“她還會再出現的。她不會善罷甘休。”
他看著蘇棠,忽然開口:“以后,你不能再一個人行動了,不管去哪,必須告訴我。”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軍人特有的命令口吻。
蘇棠心里一暖,知道他是擔心自已,乖巧地點了點頭:“好,都聽你的,秦團長。”
她故意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秦野的耳根悄悄紅了。
石屋里安靜下來,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蘇棠看著火光,心里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他們經歷了這么多,從狼群到雪崩,從悍匪到神秘少女,幾乎把別人一輩子都遇不到的危險都碰了個遍。
她忽然覺得,有些事,不能再等了。
“秦野,”蘇棠忽然叫他。
“嗯?”
他轉過頭,月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像灑滿了碎星。
“等回了部隊,我們去把婚禮辦了吧。”
蘇棠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她想,在這樣一個充滿未知和危險的世界里,抓緊眼前的安穩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想再有任何遺憾。
秦野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愣了好幾秒,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沒聽清她說了什么。
他看著蘇棠,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映著火光,也映著他的倒影。
他從喉嚨里,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個字。
“……好。”
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已的。
蘇棠笑了,眉眼彎彎,像夜空中最亮的月牙。
可她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么,手腕就忽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秦野猛地將她拉進懷里,緊緊抱住。
那個擁抱,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又好氣又好笑的寵溺。
“這種事,怎么能讓你先開口。”
“我答應你,我一定給你一個令你滿意的婚禮……”
黎明時分,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一陣由遠及近的巨大轟鳴聲,打破了雪山的寂靜。
“快聽!那是什么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