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正在搬運石頭的藏族漢子猛地停下動作,側耳傾聽。
“是……是飛機!”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整個沉寂的村莊瞬間被點燃!
幸存的村民們,無論是老人、孩子還是壯年男女,全都從臨時搭建的庇護所里沖了出來,仰頭望向天空。
當那架涂著軍綠色、螺旋槳卷起巨大風雪的直-5軍用直升機,出現(xiàn)在山谷上空時,壓抑了數(shù)天的絕望情緒在這一刻轟然引爆。
“是解放軍!是解放軍來了!”
“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啊!”
震天動地的歡呼聲響徹云霄,許多人激動得相擁而泣。
直升機在村口一塊相對平整的雪地上降落,強勁的氣流吹得人睜不開眼。
艙門打開,一個肩膀上扛著將星、面容威嚴的中年軍官率先跳了下來,他身后,跟著十幾個荷槍實彈、動作矯健的警衛(wèi)員。
秦野早已等候在此,他整理了一下自已有些破損的衣服,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副司令員!52師步兵團團長秦野,向您報到!”
來人正是藏區(qū)軍區(qū)的副司令員,劉振華。
他回了個禮,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秦野,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個雖然滿身風塵,卻依舊身姿挺拔的蘇棠。
劉振華的眉頭擰了起來。
“秦野,怎么回事?你不是在休婚假嗎?”
“報告副司令員,情況復雜,請允許我詳細匯報。”
秦野的聲音沉穩(wěn)冷靜,他開始簡要地敘述這次雪崩的災情和他們被困的經(jīng)過。
當說到遭遇悍匪時,秦野的語氣變得格外嚴肅。
“……這伙悍匪是附近勞改農(nóng)場跑出來的重刑犯,雪崩后,他們殺害守衛(wèi),控制了整個村莊,奴役幸存村民,手段極其殘忍。”
劉振華的臉色越來越沉。
“我與妻子蘇棠同志發(fā)現(xiàn)情況后,立刻組織村民進行反抗。在我的指揮和村民們的英勇配合下,經(jīng)過一夜激戰(zhàn),我們成功擊潰了這伙悍匪。”
秦野說得有理有據(jù),將大部分功勞都歸功于自已作為軍人的指揮得當,以及村民們被壓迫到極致后的奮起反抗。
對于蘇棠,他則輕描淡寫地帶過。
“蘇棠同志是軍區(qū)醫(yī)院的醫(yī)生,她在此次事件中,主要負責救治傷員。”
這套說辭,最大限度地保護蘇棠,避免她那驚人的戰(zhàn)斗力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蘇棠站在一旁,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家伙,為了護著她,還挺會說的。
劉振華點了點頭,對秦野的處置還算滿意,接著問:“悍匪呢?傷亡如何?”
秦野面不改色地報出了一個數(shù)字。
“報告!共抓獲在逃重刑犯,四十三名!無一漏網(wǎng)!”
“多……多少?”
饒是劉振華這樣身經(jīng)百戰(zhàn)、從槍林彈雨里走出來的老將,聽到這個數(shù)字時,瞳孔也猛地一縮。
他身后的警衛(wèi)員們個個倒吸一口涼氣,互相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
一個警衛(wèi)員悄悄地對同伴比了個口型:“四十三?”
另一個瞪大了眼睛,回了個口型:“是四,還是十?”
啥玩意兒?
四十三名重刑犯?
還是從勞改農(nóng)場跑出來的亡命徒?
就憑一個正在休假的團長,和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醫(yī)生,再加上一群老弱病殘的村民,給全端了?
這是在匯報戰(zhàn)果,還是在講《西游記》里孫悟空大鬧天宮啊?
劉振華盯著秦野,那眼神仿佛要在他臉上盯出個洞來。
“秦野,你小子給我說實話,到底怎么回事?別跟我打官腔!”
他知道秦野是軍區(qū)最頂尖的兵王,可這戰(zhàn)績也太離譜了。
秦野的表情嚴肅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報告副司令員,千真萬確!俘虜就關在村西頭的石屋里,您可以隨時審問!”
就在這時,一輛軍用汽車下來了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軍醫(yī),他身后還跟著一個醫(yī)療小組。
“我是醫(yī)療隊隊長魏剛!傷員在哪里?快帶我們過去!”
魏剛神情焦急,他已經(jīng)做好了面對尸橫遍野、哀嚎遍地的心理準備。
可當他跟著秦野走進作為臨時傷員營地的石屋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想象中的混亂和慘狀完全沒有出現(xiàn)。
眼前是一個井然有序的臨時營地。
傷員們被分門別類地安置在鋪著干草的地上,重傷、輕傷,分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傷口都經(jīng)過了處理,用撕成布條的干凈床單包扎著,手法看著就相當專業(yè)。
甚至……在角落里,還有用石頭和木板隔出來的一個簡易“隔離區(qū)”,里面躺著幾個發(fā)燒的病人。
這……這哪像一個災區(qū)的醫(yī)療現(xiàn)場啊?
魏剛感覺自已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他快步走到一個重傷員面前蹲下,小心地解開他腿上的繃帶。
傷口很深,幾乎能看到骨頭,但周圍沒有一絲化膿感染的跡象,處理得干干凈凈。
他又拿出聽診器聽了聽心跳,翻開眼皮看了看。
生命體征異常平穩(wěn)!
這在缺醫(yī)少藥、環(huán)境惡劣的雪災現(xiàn)場,真是難得一見的場景。
魏剛內(nèi)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秦野。
“秦團長,這些傷員……是哪位醫(yī)生處理的?這水平,比我們軍區(qū)總院的主任醫(yī)師都厲害!”
秦野還沒開口,旁邊的老村長巴圖就搶著回答,一臉的驕傲和崇敬。
“是神使大人,救了我們!”
魏剛順著村長的目光,看向那個一直安靜地站在秦野身邊的年輕姑娘。
他徹底傻眼了。
就……就她?
這么年輕?
看起來比他醫(yī)療隊里最小的護士年紀還小,真的有那么厲害?
劉振華聽完秦野的完整匯報,又親眼看到了那四十三名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悍匪和井然有序的傷員營地后,他重重地拍了拍秦野的肩膀。
“好小子!干得漂亮!”
他看向秦野的眼神里,滿是欣賞和贊嘆。
說完,他的目光轉向了一旁的蘇棠,眼神變得深邃。
“至于你,蘇棠同志……”
劉振華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作為一名醫(yī)生,你做得太出色了!能在這種環(huán)境下救死扶傷,你的精神和能力,都值得全軍區(qū)的同志學習!”
“你們兩夫妻這次,立的是天大的功啊!”
“等回了軍區(qū),我可要親自給你們倆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