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蘇棠同志在偵破敵特大案和攻克重大技術難題中立下奇功。
經軍區黨委研究決定,特批蘇棠同志暫時辭去軍區醫院外科副主任醫師職務。
正式任命其為新成立的“軍區能源技術革新項目組”組長,行政級別等同于副團級。
全權負責聚熱循環爐的研發與量產工作!
同時,為表彰其卓越貢獻,記個人三等功一次,獎勵現金五百元。
這個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軍區大院。
蘇棠的聲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她不僅僅是那個醫術高超的“蘇神醫”,也不是秦團長那個漂亮的新媳婦了。
而是在家屬區人人見了都要眼睛冒光敬佩地喊一聲“蘇組長”,夸一句蘇棠是科研帶頭人。
蘇棠也沒有因此而飄飄然,而是立刻帶領林凡、陳雪等人組成的項目組投入了爐子的研發當中。
雖然天天忙得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但是內心卻無比充實。
然而,就在項目組干得熱火朝天時,第一個聚熱循環爐的樣品即將完成之際。
為加強藏區的思想政治工作,上級從蓉城派遣了一位新的副政委——周懷安,空降到了日光城軍區。
這位周政委年約四十,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說話慢條斯理,履歷光鮮得嚇人,據說在京城有著深厚的背景。
他上任的第一天,就在軍區干部介紹會上,對蘇棠的聚熱循環爐項目,表示了極大的興趣和高度的贊揚。
第二天,周懷安便親自帶著秘書,來到了項目組視察。
“哎呀,蘇棠同志,久聞大名啊!你可是我們軍區的寶貝,巾幗不讓須眉的典范嘛!”周懷安一進門,就握著蘇棠的手,笑得如沐春風。
他對耿向東等人也是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甚至當場就打電話給后勤部門,解決了項目組一直申請緩慢的幾項稀缺物資,雷厲風行的作風,贏得了研究所上下一片贊譽之聲。
所有人都覺得,新來的政委是個辦實事、沒架子的好領導。
只有蘇棠,在和周懷安握手的那一刻,心里本能地拉響了警報。
這個男人,笑得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張面具。
蘇棠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她發現,周懷安在提到“為人民服務”、“支持一線科研”這些口號時,眼角的魚尾紋,也就是所謂的眼輪匝肌,并沒有絲毫收縮。
在心理學上,這是典型的“假笑”,是社交性的,而非發自內心的。
而當他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份聚熱循環爐的核心設計圖紙時,蘇棠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瞳孔有一次極其快速的收縮。
那不是欣賞,而是一種夾雜著極度渴望和占有欲的眼神。
蘇棠心里有了底,面上卻依舊是那副謙遜恭謹的樣子,滴水不漏地應付著。
周懷安視察結束后,對聚熱循環爐項目大加贊賞,并表示會全力支持,推動項目盡快量產,讓全軍區的戰士和家屬們早日過上暖冬。
項目組的成員們備受鼓舞,干勁更足了。
一周后,第一臺聚熱循環爐的樣品,終于在萬眾期待中,完成了!
公開測試那天,項目組的院子里里外外圍了三層人,黑壓壓的一片,有穿著軍裝的干部戰士,也有揣著手的家屬軍嫂,個個伸長了脖子,跟趕集似的。
“就這么個鐵疙瘩,真有那么神?”
“聽說是蘇組長搗鼓出來的,能讓屋里跟春天一樣暖和,還特省煤!”
“真的假的?咱家那破爐子,一晚上得添三四回煤,煙熏火燎的,屋里還跟冰窖一樣!”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蘇棠神色平靜地走上前,親自操作。
她只往爐膛里放了區區三塊煤餅,然后用火柴點燃了引火的木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爐子非但沒有像老式煤爐一樣冒出嗆人的黑煙,反而只見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青煙從煙囪里飄出,隨即消失不見。
不到五分鐘,連接著爐子的那排暖氣片,就開始散發出融融的熱意。
“哎呀!熱了!真的熱了!”離得最近的一個軍嫂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燙得趕緊縮回手,臉上滿是驚喜。
耿向東拿著一個溫度計,高聲報數:“室內溫度,十五度!十八度!二十分鐘,已經達到二十二度了!”
人群“轟”的一下炸開了鍋!
零下十幾度的天氣,屋里能到二十二度,這是什么概念?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更讓大家伙兒震驚的還在后頭。
蘇棠擰開爐子側面的一個水龍頭,一股滾燙的熱水“嘩嘩”地流了出來。
“我的天!還能燒熱水!這以后洗臉洗菜可就方便多啦!”
戰士和家屬們徹底瘋狂了,眼睛里冒著光,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寶貝疙瘩給抬回家。
人群的后方,周懷安背著手,臉上掛著他那標志性的溫和笑容,看著眼前沸騰的景象,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神,卻愈發深邃。
……
就在量產計劃即將正式啟動的前一天,周懷安突然在軍區常委會上,提出了“異議”。
軍區常委會會議室,氣氛嚴肅。
錢學東所長剛剛激情澎湃地介紹完聚熱循環爐的重大意義和量產計劃,提議立即下撥專項資金,全面鋪開生產。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周懷安便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開口了。
“錢所長,同志們,對于聚熱循環爐項目的重要性和蘇棠同志的杰出貢獻,我個人是舉雙手贊成的。”他先是給予了高度肯定,隨即話鋒一轉,“但是,我們是不是應該更嚴謹、更負責任一些?”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常委。
“這個爐子,事關我們整個藏區十幾萬軍民的取暖安全,更是一項具備重大國防潛力的技術。我認為,在技術安全性和知識產權歸屬問題上,我們必須慎之又慎。”
“蘇棠同志雖然功勛卓著,能力超群,但我們必須承認,她畢竟不是我們體制內的專家,她的出身……也比較特殊。”
“如此重要的國防核心技術,完全交由她個人主導,從保密條例和組織原則上來說,是不是存在一定的風險?”
“啪!”
錢學東所長的茶杯重重地頓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濺了出來。
“周政委,你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