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丫被她指著鼻子罵,嚇得渾身一哆嗦,小臉瞬間變得慘白。
喬琳很享受李月帶來的效果,她看到王小丫那副嚇破了膽的慫樣,心里總算舒坦了一點。
她抱著胳膊,冷眼旁觀,等著王小丫乖乖地滾下來。
在她看來,這種窮地方出來的丫頭,嚇唬一下就什么都聽了。
“聽見沒有?讓你下來!”
李月見王小丫不動,又拔高了聲調,轉頭指著蘇棠。
“還有你,也下來!你們是聾了還是傻了?看看自已是什么身份!這靠窗的上鋪,是你這種人能睡的嗎?趕緊的,別磨磨蹭蹭讓大家伙兒都等著!給我們仨把床位給讓出來。”
這話不僅是罵王小丫,連帶著蘇棠她們三個都罵進去了。
陳小草也被這陣仗嚇到了,拉著被子的手都攥緊了。
劉蘭娣則默默地坐直了身體,那雙銳利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李月。
蘇棠站在床頭,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她心里清楚得很,這是必然會發生的第一場沖突,也是她觀察這個宿舍權力結構最好的機會。
王小丫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委屈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她想反駁,可從小到大的自卑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她幾乎要撐不住,真的準備從上鋪爬下來的時候——
門口又傳來了腳步聲,一個爽利又帶著一絲嘲諷的女聲響了起來。
“喲,我當是誰這么大火氣呢,在宿舍里吆五喝六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首長的夫人來視察工作了。”
話音未落,三個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女孩身材高挑健美,扎著一個利落的高馬尾,一雙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帶著股英氣和不好惹的匪氣,正是“燕子姐”趙燕。
她身后,左邊跟著一個女孩,簡直不能用“高大”來形容,應該用“魁梧”。
身高將近一米八,虎背熊腰,肩膀寬得像扇門板,手臂比一般女孩的大腿還粗。一頭板寸短發讓她看起來像個假小子,正是“鐵塔”孫二妞。
她一進來,宿舍本就狹窄的過道顯得更加擁擠,帶來一股天然強大的物理壓迫感。
右邊則是一個個子不高,長相普通,但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透著精明和機靈的女孩,周智慧。
燕子姐一進來,那雙銳利的眼睛一掃,就把屋里劍拔弩張的氣氛,快要哭出來的王小丫,和盛氣凌人的李月看了個明明白白。
她環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倚在門框上,目光在喬琳那沾著雪花膏印記的褲腿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笑意。
“喲,這不是喬大小姐嗎?”
她的聲音又亮又脆,帶著東北口音特有的爽利。
故意把“大小姐”三個字咬得又重又長,整個宿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誰啊?嘴巴給我放干凈點!”沒等喬琳開口,頭號跟班李月就搶著跳了出來,指著趙燕的鼻子罵道。
趙燕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看都沒看李月,
“怎么著?這是唱的哪一出啊?”趙燕上下打量著喬琳,嘖嘖有聲.
“剛在操場上,想拿一罐友誼牌雪花膏收買咱們的總教官,結果呢?馬屁拍到馬腿上,熱臉貼了個冷屁股。”
“想用你那個什么‘喬副師長’的名頭嚇唬人,結果人家雷教官壓根不吃你那套,當著全營兩百多號人的面,把你那寶貝雪花膏‘啪嘰’一下,給砸了個稀巴爛!哎喲,那聲音,我在隊伍最后面都聽見了,真叫一個清脆響亮!”
“這還不算完,最后還被當成反面典型,罰了三天禁食。嘖嘖嘖,喬大小姐,你說你這又是何苦呢?”
趙燕繪聲繪色地復述著操場上發生的一切。
喬琳的臉,瞬間就漲紅了。
操場上的那一幕,是她十幾年來從未受過的奇恥大辱,是她恨不得立刻從記憶里抹去的噩夢。
可現在,這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野丫頭,居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又把她的傷疤血淋淋地揭開!
趙燕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話鋒一轉,更加犀利。
“這會兒來晚了,沒搶到靠窗的好位置,心里不痛快,就跑這兒來,拿剛入營、話都不敢大聲說一句的新兵蛋子撒氣了?”
“喬大小姐,你這格局,可真配不上你那個副師長老爹的身份啊。傳出去,人家不得說喬副師長家教不行,養出個只敢窩里橫、欺負老實人的玩意兒?”
趙燕子的這番話,信息量巨大,而且殺傷力十足。
她不僅當眾揭了喬琳的傷疤,還直接點出了她“恃強凌弱”的本質,順帶還諷刺了她引以為傲的家世。
這對于把家世背景看得比命還重的喬琳來說,簡直是殺人誅心。
喬琳那顆高傲又脆弱的自尊心瞬間被這番話砸得稀碎。
原本被李月嚇得不敢動彈的王小丫和陳小草,聽著趙燕這一連串炮語連珠的話,心里瞬間解氣了不少。
這個燕子姐,也太敢說了!
喬琳的臉,從漲紅變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地起伏,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瞪得滾圓,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水光。
她長這么大,何曾受過這種氣!
“你……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這么跟我說話!”喬琳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她指著趙燕,手指都在發抖。
“反了你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窮溝里冒出來的野丫頭,敢跟我們喬琳叫板!”李月積攢了一肚子的火氣,此刻找到了宣泄口,整個人像一只被點燃的炮仗。
她罵趙燕,卻不敢真的沖上去。
趙燕那高挑健美的身板,一看就不好惹。
于是,她那雙透著精明和惡毒的眼睛一轉,就盯上了最軟的柿子——正躲在對面床鋪上,嚇得瑟瑟發抖的王小丫。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李月把所有的怒火都轉移到了王小丫身上,“要不是你,我們喬琳怎么會心情不好!看我今天不撕了你!”
話音未落,她就跟一頭瘋牛似的,惡狠狠地朝著王小丫的床鋪沖了過去,伸出那雙手,就要去抓王小丫的衣服,想把她從上鋪硬生生地給拽下來!
“啊!”王小丫嚇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小臉瞬間血色盡失,本能地往床角縮去。
陳小草也驚得站了起來,想要阻止,卻根本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只手臂毫無征兆地橫在了李月面前。
那是一只比李月的小腿還要粗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