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孫二妞。
李月的手還沒碰到王小丫的衣角,就被一只鐵鉗般的大手給牢牢攥住了手腕。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了宿舍的空氣。
“放……放開我!疼!疼死我了!”她拼命地掙扎,可孫二妞的手就像是焊在了她手腕上,紋絲不動。
“想動手啊?”孫二妞甕聲甕氣地開口。“在我們燕子姐面前,還敢欺負人,你膽子不小嘛。”
“你……你們想干什么!造反嗎!”喬琳看到自已的跟班被制住,又驚又怒,色厲內荏地吼道,“快放開她!不然我……”
“你怎么樣?”趙燕抱著胳膊,慢悠悠地走過來,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去找雷教官告狀?說我們打你了?喬大小姐,你可得想清楚,是你的跟班先動的手,我們這叫正當防衛(wèi)。再說了,你現(xiàn)在可是戴罪之身,再鬧出點事來,你猜雷教官是罰我們,還是直接把你從這里踢出去?”
喬琳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她被罰禁食三天,正被教官們盯著,是重點觀察對象。這個時候再鬧事,而且還是自已這邊先動的手,理虧在先,真鬧大了,吃虧的肯定是自已!
就在她騎虎難下的時候,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后,戴著黑框眼鏡的張曼,忽然上前一步,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
“喬琳,算了。”張曼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好漢不吃眼前虧。她們人多,孫二妞一看就力氣大得嚇人,我們打不過。而且趙燕說得對,現(xiàn)在鬧大,對我們沒好處。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來日方長,我們有的是機會收拾她們。”
張曼的話像是一劑鎮(zhèn)定劑,讓喬琳沸騰的怒火慢慢平息了下來。
她怨毒地瞪了趙燕和孫二妞一眼,又狠狠地剜了一眼縮在床上的王小丫和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蘇棠,仿佛要將這幾張臉刻進骨子里。
“我們走!”喬琳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
趙燕見狀,朝孫二妞使了個眼色。
孫二妞“哼”了一聲,手腕一甩,像扔垃圾一樣,將李月給甩了出去。
李月如蒙大赦,連忙縮回到喬琳身后,抱著自已那只通紅發(fā)紫、疼得還在發(fā)抖的手腕,眼睛里充滿了后怕。
最終,喬琳三人,灰溜溜地選擇了離門口最近,也是整個宿舍里最差的三個空床位。
那里靠近過道,人來人往,晚上門一開,冷風就能直接灌進來。
宿舍里的氣氛,有了一瞬間的緩和。
王小丫和陳小草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看向趙燕的目光里,充滿了感激。
“燕子姐,真是太謝謝你了!”王小丫從上鋪探出小腦袋,爬下床,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后怕的顫抖,“要……要不是你,我……”
“謝什么,小事一樁。”趙燕擺了擺手,露出了一個爽朗又大氣的笑容,她走到王小丫身邊,親熱地拍了拍她肩膀,“以后在這兒,有姐在,沒人敢欺負你。我這人,就看不慣那些仗著家里有點背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她這番話,說得仗義十足,瞬間就贏得了王小丫和陳小草的全部好感。
蘇棠站在自已的床頭旁默不作聲。
經(jīng)過她仔細觀察,她心里清楚得很,這個趙燕,可比喬琳難對付多了。
喬琳是那種把“我是大小姐,你們都得聽我的”寫在臉上的蠢貨,她的壞,是明面上的,一眼就能看穿。
而這個趙燕,是典型的社會人精。她懂得利用人心,懂得包裝自已。
她剛才那番話,看似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實際上,是在收買人心,建立自已的威信。
她用“正義”當武器,用“幫忙”做籌碼,這種人,遠比喬琳那種直來直去的草包要危險。
果然,下一秒,趙燕的狐貍尾巴就露出來了。
趙燕給她身邊的周智慧使了個眼色,周智慧立刻心領神會。
周智慧眼睛咕嚕一轉,笑呵呵地對王小丫說:“哎,我說妹子,光嘴上說謝謝有啥用啊?得拿出點實際行動來嘛!我看你這床位就挺好,靠窗,又清靜,正好給我們燕子姐睡,你說是不是?”
這話一出,王小丫臉上的感激瞬間就僵住了。
她……她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個要求。
這個床位,是蘇安帶著她搶到的,是整個宿舍里最好的位置之一,最重要的是,能靠著蘇棠,她喜歡得不得了。
可是,燕子姐剛剛才幫了她……
王小丫一時語塞,有些求助的眼神看向了蘇棠。
陳小草也愣住了,她善良,知恩圖報,心里也覺得趙燕幫了她們,讓個床位好像也是應該的。
可她又覺得哪里不對勁,這床位是她們憑本事第一個來才占到的,憑什么要讓出去?她內心開始劇烈地掙扎。
趙燕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帶著英氣的眼睛,笑吟吟地看著蘇棠她們四人。
她的眼神里,帶著滿滿的自信。在她看來,自已剛剛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戲,這幾個一看就沒什么背景的農村丫頭,還不得對自已感恩戴德,言聽計從?讓一個床位出來,不是理所應當?shù)膯幔?/p>
她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等她們乖乖讓出床位,自已就大度地表示,以后就由她來罩著她們。
整個宿舍的空氣,再次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棠的身上。
因為大家都看出來了,這四個農村女孩里,真正拿主意的,是這個從頭到尾都沒怎么說話,卻冷靜得可怕的漂亮姑娘。
蘇棠感受到了所有人的注視。
她緩緩抬起眼,那雙清澈的眸子,平靜地迎上了趙燕的目光。
她沒有看王小丫,也沒有理會孫二妞,只是淡淡地開口,
“為什么要讓?”